【这是你的最后一颗乳牙。】
【我本想藏下你的第一颗乳牙,姥姥却说下排乳牙要抛向高处,上排乳牙要埋在低处,这样新牙才能整齐萌出。我看着你的乳牙一颗颗脱落,恒牙长得整整齐齐,直到你咬牙拔下最后一颗乳牙,放在书桌上,匆匆去和同学玩耍,我才悄悄藏起它。】
【我留下与你最相关的纪念品。】
“不要走,司晨,你和埃洛温都是我的妈妈……”安诺苦苦哀求。
廿二双翅舒展,抱住安诺,【安诺,你很坚强。如果我一直是一只母鸡就好了,我预想过离开你的场景,某一天清晨,叫醒你,然后噶一下死去,你抱着我的尸体难过一天,将我埋在田地一角。夜晚,我爬出土地,拍拍翅膀离去,就像从未来过这世间。】
【以后,你偶尔会想起,家里曾有一只通人性的母鸡,你把它埋在妈妈耕耘过的土地里。】
安诺伏在不死鸟温暖的胸口,滚烫的泪一滴滴滑落,“我不坚强我不坚强……”
【你很坚强。埃洛温离开那天,我不肯面对,仓惶之下躲起来,你一个人张罗她的葬礼,不让外人看出你的慌张,等到夜深人静,才抱住我哭湿枕头,也许我当时就应该告诉你,‘别哭了,臭小孩,你把我翅膀打湿了。’】
不死鸟喙抵住安诺额头,在她头顶燃起一只盛放火焰的羽毛。
【你很坚强,脆弱的是我。我无法再面对你的成长、老去、死亡……】
【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再伤害你。】不死鸟周身散发橙红色光芒,身影逐渐变透明。
【安诺,我的小鸟,祝你昂扬,祝你高飞。】
安诺怀抱一空,不死鸟化为漫天火花。
火花随风飘扬,汇聚着飞向光环。
安诺跪坐原地,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莱桑迪尔与雪豹匆匆赶来,他抱住颤抖的安诺,“你应该看着它离开。”
安诺泪眼朦胧,所见一切模糊不清,她胡乱擦干眼泪,去寻找司晨残存的模样。
光环中心显现不死鸟展翅形态,高昂的长啸响破天空,而后缓慢消失于暗色天空中,夜色重又掌握权力,顷刻覆盖大地。
雪豹对天空低声哀嚎,一根火做的羽毛落下,在它额头烫出一个红色羽毛形状的烙印。
安诺一连几天窝在床上,饭菜均由莱桑迪尔端来给她,她吃得不多,红着眼睛浅尝几口后缩回被窝。
雪豹安静守在床边,它真的变回这个家里唯一的魔宠,却并不开心。
不死鸟离开的第五天,安诺从床上爬起来,雪豹“嗷”一声扑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