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蹲在那儿,手抖着捏着破网。“昨儿还好好的……”赵二愣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我昨晚巡了一圈,真没看见人……”老马一拳砸在冰上。“他妈的,王八犊子,这是故意的!”宋梨花没跟着他一起骂,她蹲下,仔细看那几道口子。刀口平直,不是泄愤,是会捕鱼的人知道怎么割最能让这张网报废。她站起来,环视一圈。“几张?”老马嗓子发哑。“一共……五张。”全是昨儿下过水、跟她一起下的那几个人。这不是巧合。这是冲着她来的。有人忍不住骂。“这他娘的也太缺德了!”“断人饭碗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话没说完,就被宋梨花抬手压住。“别吵。”她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把人压住了。“网,我赔了。”这话一出,人群一静。老马急了。“梨花!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宋梨花看着他。“我知道,可这口气,我不能让你们自己咽。”她转头,对赵二愣说:“去,把昨天那几个外头看热闹的名字,写出来。”赵二愣一愣。“你怀疑他们?”“我是要排查一下,这刀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等我下河那天才动。”老陈慢慢站起来,脸色难看。“你是说……有人看着你?”宋梨花点头。“而且,看得很清楚。”老马咬牙。“那咋整?”宋梨花没立刻答。她走到河边,站了一会儿。风吹得她围脖乱晃。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外头的人,不怕规矩,不怕她狠。他们怕的是,她把人心又抓回来了,毕竟人心齐,泰山移。所以这一下,是在告诉所有人,跟她走是要付代价的。她转身对所有人说道:“今天停工。”有人一愣。“停?”“嗯,全停。”这话一出,立马有人急了。“那今天这鱼……”宋梨花打断他。“鱼跑不了。”“可人要是乱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她看着那几张破网。“今天我不下河。”“但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老马看着她,声音低得不行。“你要咋办?”宋梨花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底。“他们不是想告诉我,只要我站出来,就有人倒霉吗?”她嘴角勾了一下。“那我也告诉他们一件事。”“我站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挨刀的!”当天晚上,宋梨花没回家。她去了河对岸。不是找许老板。是找,那些以为自己干的悄无声息的败类。夜很黑,雪压得林子一点声都没有。可她知道,这一刀,已经出鞘了,而她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夜里,林子静得出奇。雪压着枯枝,一点风吹过去,细碎得像人喘气。宋梨花没进林子。她就站在河对岸那条土路上,裹着棉袄,点了一支烟。烟火一明一灭,在黑里很显眼。周远山站在她身后,有点不安。“你这是……等人?”宋梨花“嗯”了一声。“等急的。”周远山皱眉:“要是人不来呢?”宋梨花吐了口烟,声音很轻。“会来的。因为我停工了。”周远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停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人都在看,她下一步咋走。而真正下刀的人,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闹明。果然,不到一刻钟,林子那头就有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咳嗽。刻意压着,却还是露了。宋梨花把烟摁灭,抬头。“出来吧。”林子那头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不是刘大狗。是他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表弟,王奎。这人平时不吭声,爱猫在一边看热闹。手上有活,脑子也不笨。王奎一出来,脸色就不好看。“你咋知道是我?”宋梨花没笑。“割网的那刀,是右手。”“你右手有老茧,左手没有。”“而且你走路,左脚比右脚轻。”王奎脸一点点白了。“我也没割你网,我割的是他们的。”这话一出口,空气冷了一下。宋梨花看着他。“所以我更得找你。”“你是想告诉他们,跟我站一起,会倒霉?”王奎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不好意思,你挡人财路了。”宋梨花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知道……挡财路的,下场都不好。”宋梨花笑了一下。“你现在还站得住,是因为我没让这事闹大。”,!王奎猛地抬头。“你想咋的吧?”宋梨花没往前走。“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带你去河口,把事说清。”“你赔网,道歉,我停三天工。”“这事,到此为止。”王奎呼吸一滞。“第二,我明天把账、时间、位置,全交上去。”“你觉得,上头会不会顺着查?”王奎脸彻底白了。他不是刘大狗,他扛不起这个。“你这是威胁。”宋梨花摇头。“这是你自己割出来的路。”王奎站在原地,手指发抖。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我……选第一。”宋梨花点头。“那就走。”第二天一早,河口。所有人都在。宋梨花没多说一句废话。她把王奎往前一推。“说吧。”王奎低着头,声音干得要命。“网……是我割的。”人群“哗”地一声。老马眼睛都红了。“操你大爷的!你还真敢!”宋梨花抬手。“听他说完。”王奎硬着头皮。“我赔!网我赔新的。”“这事……冲我,别冲你们。”有人骂,有人喘粗气。宋梨花等他说完,才开口。“我停工三天。”这话一出,人群又炸了一下。“为啥?”宋梨花看着他们。“因为这是我没护住你们的责任。”这句话,比任何赔偿都重。老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王奎被带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敢抬。人散得很慢,可散的时候,没人躲着宋梨花了。有人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梨花,俺这回……服你了。”宋梨花没应。她只是站在河边,看着冰河。水在源源不断底下流……:()重生八三,渔猎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