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壹
睡到半夜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雷声,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冲刷着帝都,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迫使窗户拍打着窗棂。
离修即使是在长恨宫都很难进入深度睡眠,在响动下悠悠转醒。
听外头掌柜和小二的谈活,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好几日了,不知何时才能停。
他正要出去找掌柜要一壶酒,就听见“砰”一声,紧接着就是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大约是来躲雨的,只是,这大半夜,为何还有人在外?
离修皱了皱眉,放弃了喝酒的念头,索性也不睡了,在**入起定来。
桃夭似乎睡的很沉,并不知道半夜下起了雨,客栈还来了新客人。
翌日清晨,彩虹高悬天空,映着耀眼斑斓的虹芒时,桃夭才在熟悉的味道下缓缓睁开眸子。
她抬头迎接虹芒,眸里的迷蒙瞬间被清明取代,亮晶晶的仿佛也挂上了彩虹。
“阿离,阿离,别睡啦,快看快看,是彩虹!”?桃夭跑去离修的门前砸门,想立刻和他分享喜悦。
离修只穿了件玄色单衣,露出白腻如玉的胸膛,三千墨丝随意地拢在了胸前,像是从黑夜中悄然诞生的魅魔,让人明知危险,却依旧想要靠近。
桃夭飞快从他的腋下钻了进去,小声抱怨一句,“连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大早上的也不知道要勾引谁。”
离修的感宫比普通魔族还要更敏锐,这句话清晰且完整地落进他的耳中,他低笑,小家伙真是聪明,知道他一大早上就想着勾引她。
不过,小家伙是来找他…看彩虹?
离修抬眸望向天空,果然,看见了那小家伙口中的彩虹。
它散发出的虹芒很是微弱,万魔殿中有些秘宝也能散发出这种七彩的光芒,而且更耀眼夺目,若是小家伙喜欢,回去时可以让小家伙挑几样拿着玩。
早饭是客栈蒸的包子,桃夭的食欲似乎不错,把离修的那份也吃了。
她注意到,客栈来了一帮自称是商队的人,那些家伙穿的中规中矩,言行举止也像普通商人,但有一点,让桃夭很在意。
他们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人族是闻不到的,但是她和离修却可以。
“阿离,你离那些人远点,他们杀过好多人,身上的味道跟茅厕一样恶心。”桃夭用葱白的手指在木桌上写道,脸上划过一抹深深嫌恶。
离修早就察觉到了,但他不是善人,只要那些人在客栈相安无事,他就不会出手解决这种蝼蚁。
云离雪起了个大早,难得让珍珠替她化个淡妆,便打算从客栈后门进去,查查账本,翻翻这几日云溪阁接的单,看看有没有什么批漏。
云溪阁有三不接,不接无冤无仇的单,不接皇族的单,不接世仇的单。?云离雪曾说过,老一辈的血债,不该由下一代偿,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掌柜眼尖地瞥到珍珠不起眼的身影,就知道是阁主来了,忙给珍珠递了个眼色,打算去将账本和单目拿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商队那个看着约摸是领头的大块头男人,突然站起身,握着酒杯,带着一身熏人的酒气,跌跌撞撞地朝桃夭走了过去,待他走近,便伸出油腻腻手,想挑起桃夭的下颔,“没想到这小破客栈也有如此绝色的美人…”
一双筷子夹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男人被打搅好事,不耐烦地低头,结果却看见了一个足足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白脸,轻浮的挑起粗眉,不屑的目光游走在离修身上,
“没想到小美人身边还跟着个小白脸,怎么,公子也想跟我们二人一起玩?”
离修没直接剁了他的手,只是怕血脏了桃夭的眼睛,不然他此刻怕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云离雪抬脚刚迈进来,就看到有人在她的地盘败坏风气,随即便将插在青丝间的银簪拔了下来,将深厚的内力凝在指尖,
“咻”一声,那银簪便消失在她手中,快成了一道银影,直直地朝男人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