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肆拾贰
斜对着星夜的,是一面圆形铜镜。
他目光散漫,飘到铜镜时,正戳着米饭的筷子尖停住了。
铜镜从这个角度,只能照出他的一只眸子。
而刚刚,从镜中照出的那只眸子里,似乎有淡金流光一闪而过。
星夜“噌”地站起来,疾步走到铜镜前,双手撑在了镜子边缘,仔仔细细的瞄过自己被镜子映出的每一寸肌肤。
“怎么了,这镜子一直在我寝宫里,有什么问题吗?”
云离钰见他脸色明显不对劲,意识到事态的不对,也不管自己还在不在赌气,站起来也走到星夜身边和他一起观察这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镜。
“你刚刚,从镜子里看到什么了?”
星夜声线略沉,目光还停留在自己抓着铜镜的指尖上。
从他那个角度望去,至少可以看见自己的一只眼睛,可从云离钰的这个角度来说,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听星夜这么问,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奇怪地反问道“我应该看见什么?”
星夜这才意识到角度的问题,指尖虽还按在铜镜边缘,却呈放松状收了力,“没什么,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云离钰的视线在星夜的指尖上掠过时稍稍一顿,破天荒的没有继续挽留,而是点了点头,“嗯,回去吧。有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
他把太子妃的住处给了星夜,除了一点小心思,还是因为离得近,这样星夜若是在出什么事的话,他也能即使赶过去。
燕驿还在暗处,他的肩膀被左泽占满,微微发酸,想伸手揉一揉又怕打扰他,好在他也做了那么久的暗卫,身体素质虽然在所有暗卫里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很弱,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并不觉得困,精神抖擞的像只要打鸣的大公鸡,反倒是肩上的左泽,看样子是真要睡着了。
“回去休息吧。”
这句话是对还守在这里的燕驿和左泽说的,按理来说,今天轮到他们两个值班,在云离钰的寝宫外守夜。
左泽的脑袋一下子从燕驿的肩膀上弹起来,目光没有一丝混沌十分清明,他先伸手替燕驿揉了两下肩膀,口齿不清地道了句谢后,就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拉着还依依不舍不想走的燕驿回去睡觉了。
“四哥,殿下为什么让我们回去啊?”
燕驿其实是个潜在的外貌协会选手,十分中意云离钰的那张脸,这也是他最初参加暗卫选拔的原因。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欣赏一晚上太子殿下的尊容,没想到却被提前放了假。
“主子的想法,我们哪知道那么多。好了好了别问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哈~”
左泽又打了个哈欠,这次从眼角还沁出了几滴泪珠。
燕驿见他是真的困了,就也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不过他刚刚怎么瞧见,殿下额角上的青筋一直在突突突呢?
二人走后,寝宫变得冷冷清清,好像失去了一点人味儿。
云离钰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铜镜中勾出一团小型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