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刀光来得太快,太突兀,也太霸道!仿佛撕裂夜空的惊雷,瞬间降临。正欲对雷豹施展绝杀的“画师”。在那刀光亮起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那双黑洞洞的眼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他感觉到的不是锋利。而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他刺向雷豹咽喉的两支画笔短刺,猛地向下一沉,交叉格挡。“锵——!”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状元府内炸响!火星四溅!“画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那两支纤细的短刺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如同被撕裂一般。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书房的墙壁上。坚实的墙壁竟被他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噗!”一口鲜血。从“画师”的白色面具下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笔短刺。只见那精心打造的兵器上,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两个缺口!仅仅一刀之威,竟至于斯!烟尘缓缓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正顺着刀锋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那不是“画师”的血。而是他来时路上。斩杀的那些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天眼”探子的血。沈十六!他终于赶到了!“头儿!”雷豹看到沈十六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只受伤的肩膀,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废物。”沈十六看都没看雷豹一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雷豹却从那冰冷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与庆幸。他知道,如果沈十六再晚来半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沈……沈大人……”瘫软在角落里的苏慕白,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沈十六。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眼泪都流了出来。沈十六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画师”身上。“伤我的人,还想拿走东西。”沈十六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今晚,你把命留下吧。”“画师”缓缓站直了身体,擦了擦面具下的血迹。他看着沈十六,沙哑地笑道:“锦衣卫指挥使,‘活阎王’沈十六,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你来了,就能留下我吗?”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数十枚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细针。如同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沈十六!这些细针,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沈十六所有的闪避空间。“小心!针上有剧毒!”房梁上的公输班大声示警。沈十六眼神一凝,却依旧不闪不避。他动了。手中的绣春刀,在他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那数十枚毒针,竟被他一柄刀,尽数磕飞,无一漏网!好快的刀!“画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暗器和幻术。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了。唯一的胜算,就是近身搏杀!就在沈十六舞动刀幕的瞬间,“画师”动了。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向沈十六的左侧。手中的画笔短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沈十六的肋下!那里,是刀幕防御的死角!沈十六冷哼一声,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旋。手中的绣春刀顺势回转。由守转攻,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横斩向“画师”的腰间!这一招变招之快,完全超出了“画师”的预料。他只能放弃攻击,抽回短刺,向后急退。但沈十六的刀,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时间,小小的书房内,刀光剑影,杀机四伏。画师手中的陨铁笔极其刁钻。专挑沈十六关节、腋下等软肋下手。招招阴毒。但沈十六根本不拆招!无论画师的笔锋多么诡谲,沈十六只有一刀——当头劈下!管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力降十会!这种完全不讲理的打法。逼得画师不得不放弃进攻,狼狈招架。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雷豹和苏慕白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甚至连两人的动作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劲风。“画师”越打越心惊。沈十六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有的只是最纯粹的速度、力量和杀意。大开大合,霸道无比。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格挡。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技巧,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必须想办法脱身!“画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又一次格开沈十六的斩击后。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瓷瓶碎裂,一股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那烟雾不仅能遮蔽视线,还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味。“是‘醉仙香’!快闭气!”房梁上的公输班再次大喊。沈十六立刻屏住呼吸。但视线受阻,他一时间也失去了“画师”的踪迹。就是现在!烟雾中,画师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他知道杀不了沈十六,但他可以杀任务目标!借着烟雾遮蔽,他身形折转。竟是直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慕白!“死吧!”画师手中的短刺寒光毕露。沈十六被烟雾阻隔,回援已慢了半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烟雾中响起。“小心身后!”伴随着这声娇喝,数枚闪烁着寒光的柳叶飞镖。破开烟雾,精准地射向“画-师”的后心、咽喉、双眼等所有要害!是柳如是!“画师”心中大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埋伏着第三个高手!他不得不放弃这绝佳的偷袭机会,回身格挡飞镖。“叮叮叮!”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沈十六动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个转身。手中的绣春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自下而上,斜撩而起!这一刀,快如闪电!“噗嗤!”“画师”只觉得小腹一凉,一股剧痛传来。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柄霸道无比的绣春刀,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小腹。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他败了。“呃……”“画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画笔短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十六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狠狠地踹飞出去,钉在了墙上。“拿下!”沈十六冷冷地说道。几名刚刚冲进来的锦衣卫校尉立刻上前。用锁链将重伤的“画师”捆了个结结实实。红色的烟雾渐渐散去。顾长清在柳如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和倒在血泊中的雷豹。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雷豹,伤势如何?”顾长清走到雷豹身边,蹲下身问道。“死不了,大人。”雷豹咧了咧嘴,脸色却苍白得像纸。“就是这胳膊,好像没知觉了。”顾长清检查了一下他肩膀上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紫色。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是‘见血封喉’的蛇毒,混合了西域的‘腐肌散’。”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塞进雷豹嘴里。“先吃下这个,能暂时压制毒性。”“等回了十三司,让韩菱再给你配解药。”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了那个被钉在墙上的“画师”面前。沈十六伸出手,一把揭掉了他脸上的白色面具。面具之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不是一张男人的脸。而是一张清秀、甚至有些柔弱的女人脸!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柳叶眉,杏核眼。如果不是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一个女人?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竟然是那个杀人不眨眼、能和沈十六正面对抗的顶尖杀手“画师”?这个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荒谬和不真实。“你是谁?”沈十六的刀尖,抵在了女人的咽喉上,声音冰冷。女人看着沈十六,又看了看顾长清,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诡异的嘲弄。“你们……抓不住‘天眼’的……”话音未落,她的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不好!她服毒了!”柳如是脸色一变。沈十六立刻伸手去捏她的下巴,想要阻止她咬碎毒囊。但已经晚了。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她竟然在被捕之前,就已经服下了另一种能在体内潜伏的奇毒!一旦运功,或者情绪激动,毒素就会立刻发作!又是一个死士!沈十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顾长清却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女人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不对……”他喃喃自语。“这张脸,是假的。”:()大虞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