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努力地,想要去触碰他放在床沿的那只大手。
周歧立刻反手握住了她。
他的掌心宽厚,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里面,不留一丝缝隙。
“能……动了。”
应愿看着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娇气。
“爸爸……我想……坐起来。”
听到这声久违的、清晰的“爸爸”,周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她在昏睡中偶尔也会呓语,但都不如这一声真切。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她活生生回到了他身边的证明。
“好。”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他按下床头的遥控器,将床头慢慢升起一个舒适的角度,又拿过两个柔软的靠枕,垫在她的身后,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他变得有些贪婪,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与她肢体相触。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后脑勺那个被纱布包裹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那里是当初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也是差点夺走她生命的地方。
应愿摇了摇头。
“不疼了。”
她撒了个谎,其实还是有些晕,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这几天虽然意识昏沉,但她能感觉到他在身边的守候,能听到他在深夜里压抑的叹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与雪松的气息。
他已经够累了。
“你……一直都在吗?”
她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那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允许存在的瑕疵。
周歧顿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嗯。”
他没有多说那些惊心动魄的抢救过程,也没有提自己在ICU外那几个不眠不休的日夜。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却重逾千斤。
“以后也会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情与执着,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誓。
“只要你需要,一直都在。”
应愿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微胀。
她看着他手腕上那串有些突兀的佛珠,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那是为了自己。
“爸爸……”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虽然力气很小,却带着全部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