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谢玖安的心脏都快要裂开了,血淋淋的剧痛蔓延整个身体,他用极其悲伤的眼神对上她那双清透又带着绝然的秀眸。
好痛。
康运面色瞬间就变得冷沉,长刀又往萧菱秀的脖子怼近了一点,他凶恶道:“理解?萧厨娘啊,你还真是大义啊!舍己为人?这种壮举,你还真的当自己是英雄了?区区一介女郎。”
他的嘲讽,萧菱秀丝毫不放在眼里,她甚至都顾不上脖子出的疼痛,冷着声道:“没错,我是区区一介女郎。但是我也是大焉国的子民,我也是大焉国的御厨。我虽然微不足道,但我也能为了百姓付出一些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
这番话传入了不同人的耳朵里,有着不同的反应。
黑甲军和银甲军似乎都有那么一瞬被触动,谢玖安听着只觉得心头在滴血,拓跋轩从自家父皇脸上移到了萧菱秀那坚毅的秀容上,陷入了一丝惊讶的沉思。
魏莽听到后,微垂了一下眸子,这会儿闫钟和那两名黑甲军已经打得浑身是血,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对萧菱秀大喊道:“萧丫头!你一定要为你外祖母报仇啊!”
“噗呲——!”
殷红的鲜血从闫钟的口中喷洒而出,他的胸膛被一把长刀狠狠贯穿了。
看到这一幕,萧菱秀瞪大了双眼,流着泪大喊:“闫大夫——!”
啪得一声重响,闫钟倒在了地上,地面染成了血海,触目惊心地映入了萧菱秀视野之中。
她的双手发颤,看着闫钟那张脸失去了血色,失去了呼吸,让她回想起了看着许丝一点点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场景,那一瞬她的心发冷。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箭矢猛然从高空中射来,直接射穿了康运另一边肩胛骨,在他踉跄之际,萧菱秀也反应过来,用后脑勺狠狠一撞康运的头。
他虽然痛觉减弱,但面对突出起来的双重痛觉还是感觉到了一瞬的痛意。
在他后退的一瞬,萧菱秀趁机躲开了他的束缚,紧接着她还未回神,腰上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给箍住,康运回神之际举起长刀攻来,谢玖安的长剑立马接下来,发出了一声激烈的剑鸣。
这一切都不过是眨眼间,谢玖安就抱着萧菱秀和康运拉开了五米的距离,在靠在他怀里的那一瞬,萧菱秀泪眼婆娑,她早就做好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的觉悟。
可当真的又能抱着他的时候,她还是没出息地流泪了。
谢玖安警惕着康运,抱着她腰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将她整个人都压向了他的胸膛。
“别怕,我在。头疼吗?”
萧菱秀呜咽了声,摇着头:“没事。”
听到了她这带着颤音的没事两字,没人知道谢玖安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了,他无法承受这种痛苦,若是她真的出事,或许他真的会疯了的。
手下意识又收紧了些,不过目光依旧看向了魏莽他们,同时警惕着他们会对陛下动手。
康运在另一边的肩胛骨又受到了重创,加之脑袋被萧菱秀撞了一下,有点发晕,已经恼羞成怒地死死盯着萧菱秀看。
他一边对着自己流血的肩胛骨打了穴,止住往外流的血,一边阴冷地扯着嘴角:“还真是郎情妾意呢。好碍眼。主子。还不动手吗?”
魏莽视线划过了靠在谢玖安怀里的萧菱秀,眼底划过了一丝暗芒。
他攥紧拳头,看向了拓跋建,正要抬起手朝拓跋建的脖子抓去。
这个过程,魏莽其实内心经过了一轮很奇怪的挣扎,明明恨死了眼前这个人,可是竟然在这一刻却不知如何下手。
拓跋轩瞪大了眼睛,惊恐地上前了一步,却因康运冷笑着开口给阻止了:“武勇王,你若是再上前一步,说不定陛下死的更快些。”
这一句话硬生生地给他停住了脚步,他眼睛充斥着怒火,死死盯着魏莽。
“魏莽!若是父皇有什么事,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京城吗?”
这句话不是恐吓,因此刻城里城外已经来了很多银甲军,他之前召集的黑甲军不知何时已经被银甲军全部给制服了。
魏莽低声笑了,眼神带着一丝绝然望着拓跋轩:“你以为我有想过活着离开吗?”
就在他的手就快要扣住拓跋建的脖子,拓跋建忽而眼神变得清醒了不少。
“阿莽。朕知道朕的确是罪孽深重。朕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但阿莽,朕一直都很想和你说声对不住。只是一直从未找到机会。”
这一瞬,魏莽眼睛猛然一缩,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