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笑影接过倒满的杯子,轻轻啜一口。秦竹胜利之后满心欢喜向尘笑影走来,看到失态的下人直愣愣地站在尘笑影身边,下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师座,你该不会是在欺负小孩子吧?”尘笑影笑着站起身:“是啊,盯紧他,别让他跑了。”装扮成下人的战天下可从来都没跟别人说过自己的事,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场比赛中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战无疆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杵在原地,关于自己的父亲战无疆他有很多事要问,父亲从来都是迷一样的存在,他不知道父亲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更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失踪,去了哪里。尘笑影又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秦竹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这小子,骗钱被抓啦?”战天下冲他瘪了瘪嘴,表示并不想搭理。秦竹作为千机楼第四弟子,若想要知道一个人,随便向下面交代一声,一封封资料就会交到他的手上,那个人吃过几顿饭,吃了什么,上过几次茅房,大号小号,他都能了若指掌,更何况这个人在江湖上还是稍有名气的小骗子战天下。下一场,雾青涧尘笑影对囚仙岛咣咣。钟声敲响,咣咣飞身上台,尘笑影手持竹棍摸索而去。路尤看着尘笑影的背影,有些哑然失笑,明明不是瞎子,偏偏装作眼疾,用秦竹的话来说,眼睛用不着,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两人没有多说,连客套的话都没有,直接展开了攻势。咣咣使出毁灭之力,小范围天地崩塌,将这股力量袭向尘笑影,尘笑影眼前的空间砰砰砰地发生了爆破,她紧闭双眼施展双手拈花,旋转之间使出雾影飞花。无数黑影占据了上空,天空再一次暗了下来。咣咣往黑影所处的空间释放力量,黑影像是一块被风吹动的黑布飘扬着。影子无法被捕捉,光与暗,黑与白,从来都是相生相克。毁灭之力随天地初生而存在,从不被世人捕捉,生与灭同样也相生相克。极尽光明中难以掩藏的黑暗,挣扎于生存之中无法避免的毁灭,都被视为邪恶的象征,这两类的对决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这时,无数黑影从天而降,像潮水般忽涨忽落,又像云雾般忽浓忽淡,千变万化变幻莫测。对咣咣来说,承载了毁灭之力的他,本身就是毁灭,毁灭之后的重生,将能获得加倍的力量。赛前尘笑影的施压虽然让他受了重伤,但也因为如此,他的毁灭之力比之前更为强盛。战斗过程中,尘笑影也知道了毁灭之力的能量根源,由破坏而生,于是她加快了进攻速度。尘笑影的落脚地点无法用肉眼甚至神识跟踪,身影变幻更是观察不到,咣咣只能施展毁灭之力在黑影中肆意破坏。黑影疑云,如花似梦,眼花缭乱的身法攻击着咣咣的意识。尘笑影知道越是攻击他的身体,他反而会更强,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攻击,她的攻击除了肉身,还有意识,意识从来都不会受力量支配。咣咣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论意志,跟尘笑影这个老怪物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若能削弱他的意识,便是最好的攻击。梦醒时分,咣咣的大脑受到了惊扰,他仿佛看到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向自己扑来,全身动弹不得。“犹疑在波涛,怵惕成梦魇。”尘笑影缓缓道。话音回荡在无数黑影中,咣咣支撑着意识与之相搏,身体依旧沉重,脚步也无法移动,当他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另一个恐怖的画面,那是自己杀人无数后形成的梦魇。天上的黑影瞬间幻化成一条巨龙俯冲而下,穿过咣咣的躯体,咣咣的身体毫发无损,但是意识涣散,空洞的眼睛只剩下黑暗,他倒了下去。“咣——噗……”坐在轿撵上的庞海滕突然吐出一口血,从轿撵上摔落,直直掉在了地上。咣咣是囚仙岛的主要战力,尘笑影又几次三番坏庞海腾好事,这场战斗庞海腾自然是看得真切,只是没想到尘笑影出手如此之重。在场看客不知为何庞海腾也受到了波及,有人说是庞海腾看到咣咣受伤怒火攻心,有人说是尘笑影暗中对庞海腾出了手,还有人说庞海腾是表白未遂,受到秦竹的无情拒绝,这话落入庞海腾耳中,又是一口浓烈的黑血。总之众说纷纭,什么原因都有,庞海腾原本没什么大碍,也被这些流言活活气出了内伤。皇宫护卫们不敢渎职,手忙脚乱地将他们俩带离了赛场。尘笑影注意到庞海滕的异样,联想之前咣咣身上那股毁灭之力无端薄弱,心道难道跟这有关?此战雾青涧尘笑影获胜,下一场的战斗是囚仙岛岛主庞海滕对单凰派的鲁冲,却因为庞海滕的突发事件,单凰派不战而胜直接晋级进入决赛。决赛名单出来了,分别是千机楼秦竹,雾青涧尘笑影,百花门路尤,单凰派鲁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鲁冲呆愣在原地,不知是忧是喜,心情复杂久久不能平复。尘笑影回到座位,她能感受到秦竹正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却发现已经失去了战天下气息:“人呢?”秦竹打了个哈欠:“什么人——哎哟那小子跑了!”这场战斗看得太入神,结果把人看丢了,他一拍脑袋大叫着跳了起来。尘笑影叹了口气施展移形换影之法离开了赛场。秦竹跟在后面喊着:“最大的赌馆门口应该能找到他!”晋级赛结束,御天阁两人一死一伤,连决赛都没进,已经彻底失去了夺得盟主之位的机会,但是作为前盟主的萧幻雄依旧要主持大局。萧幻雄坐在主位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抚摸着王妄湾的骨灰:两百年了,也该变天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八卦擂台,黑夜将至,谁都不愿再在这个空旷凄凉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反观灯火通明的夜市,到处都是顽强而又旺盛的生命气息。“大新闻!大新闻!盟主争霸决赛名单新鲜出炉!最大热门!百花门路尤秒杀御天阁大弟子王妄湾!”战天下举着小旗帜站在赌馆门口的高桌上,面前摊着一片巨大的赌局布。“这百花门深藏不露啊,连御天阁的大弟子都能秒杀了?”“这次我还押百花门!”“我跟!”“八千两,押百花门!”“最卑鄙之人!千机楼秦竹偷袭取胜!”“我押千机楼!”“一万两!押千机楼!”“这么卑鄙!我就押他了!”“押!押!”尘笑影和秦竹坐在赌馆对面的酒楼,望着卖力吆喝的战天下,秦竹远远就听到了战天下的介绍,纳闷为什么每次介绍到自己,语言总是如此不堪,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尘笑影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两百年前,好友战独舞只身前去引开追兵,将刚满五岁的儿子战无疆托付给自己,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战友之子,当如吾儿,她将战无疆当做自己的孩子,悉心照料,现在还记得战无疆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你没成亲,哪怕上了岁数也不能在辈分上占我便宜,我只叫你姐姐。”十二幽冥被灭门的那一夜,也是天地塌陷的那天,她将毕生功力都传给了战无疆,用尽全力护住了他。如今发现战天下身上并没有战无疆的气息,难道是因为战无疆尚在人世?“雾青涧尘笑影梦斩囚仙岛咣咣!杀气波及岛主庞海滕!一尸两命啊!”战天下说得夸张。“一下子解决了俩?哎哟这个厉害!我押她!”“我也押!”“八千万万两!雾青涧!”两叠三尺高的厚重银票扔在了桌上,原本就被金银压得摇摇欲坠的赌桌瞬间猛晃动了两下,嘈杂的街道瞬间落针可闻。:()十二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