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雾气浓得几乎要化为实体。蒂娜、塞巴斯蒂安和三日月宗近沿着宁宁指示的方向前进,脚下的土地因为长时间的异常灵力侵蚀变得松软泥泞,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周围的能见度不足十米,只能依靠灵力的指引辨别方向。兵刃交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那种混乱的厮杀,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压力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困兽在撞击牢笼的栏杆。“在前面。”塞巴斯蒂安低声说,暗红色的眼眸穿透浓雾,“五十米,两个灵力反应——一个锐利如枪,一个纤细却坚韧。他们被包围了。”蒂娜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死的竹林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道人影背靠背站立,周围是二十多个形态扭曲的时间溯行军。那些溯行军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组成一个诡异的圆阵,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紫色的灵力丝线,像蛛网般缠向中央的两人。被困在中央的——是一个挺拔的身影和一个纤细的身影。挺拔的那个手持一杆长枪,枪尖分成三叉,宛如千鸟展翼。他有着深蓝色的短发,面容刚毅如刀削,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蒂娜也能感受到那杆枪上散发出的、属于真田幸村的灵力气息。而纤细的那个——樱粉色的短发在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眼眸此刻却写满恐慌。他紧握着一把胁差,刀刃窄而锋利,刀身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但他持刀的手在颤抖,身体几乎完全贴在高大身影的背后,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千鸟……它们又来了……”粉发少年声音发颤。“别怕,泛尘。”持枪的青年——大千鸟十文字枪——声音沉稳如磐石,“我说过,我的枪锋永远会保护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长枪如龙般刺出,三叉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三道寒光,精准地切断三根逼近的紫色丝线。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是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但溯行军太多了。而且那些丝线被切断后,又从雾气中重新生成,仿佛无穷无尽。“他们被困在灵力吸收阵里。”三日月宗近迅速判断,“那些丝线在慢慢抽走他们的灵力。如果不想办法破阵,他们撑不了多久。”蒂娜点头,手中已经凝聚出审神者的符咒:“塞巴斯蒂安,你从左翼切入,切断阵型连接点。三日月,右翼交给你。我来从正面打开缺口。”“遵命。”两人同时应声。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雾气中,再出现时已在阵型左侧。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伸手抓住一根紫色的丝线,用力一扯——丝线崩断的瞬间,附近三个溯行军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一阵扭曲。三日月宗近则优雅得多。他缓步走向右翼,手中的太刀甚至没有出鞘,只是用刀鞘轻描淡写地一点,一个溯行军的核心就被精准击碎,化作黑烟消散。正面,蒂娜将符咒高高举起。“破!”金色的灵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击在紫色阵法的中央。丝线构成的蛛网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裂缝。阵中的两人立刻抓住机会。大千鸟十文字枪长枪横扫,清出一片空间,然后一把抓住泛尘的手腕:“走!”两人冲出阵法的瞬间,塞巴斯蒂安和三日月宗近已经清理了侧翼的追兵。五人汇合,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你们是——”大千鸟十文字枪警惕地看着蒂娜一行人,长枪依然横在身前。“玖兰蒂娜,时之政府779号本丸的审神者。”蒂娜简洁地自我介绍,“这些是我的同伴。北政所宁宁夫人告诉我们,这里有需要帮助的刀剑。”听到“宁宁”的名字,大千鸟十文字枪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他身后的泛尘依然紧抓着他的衣角,金色的眼眸不安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确认是否安全。“我是大千鸟十文字枪,真田幸村公的爱枪。”持枪青年单膝跪地,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这位是泛尘,同样是幸村公的刀。”“我是泛尘……”粉发少年小声说,怯生生地从十文字枪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我和千鸟……是一起的。”他的眼神几乎黏在十文字枪身上,那种依赖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同伴关系。塞巴斯蒂安瞥了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评估:“高度依赖。可能源于共同经历过的创伤。”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蒂娜能听见。蒂娜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对两位新刃说:“先回我们的营地吧。这里不安全,而且我们需要交换情报。”---破庙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真田十勇士和刀剑男士们围坐一圈,中间是摊开的地图和刚抵达的两位新刃。烛台切光忠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团和热茶——在战场上,这已经是难得的款待。,!大千鸟十文字枪坐得笔直,手中的长枪横在膝头,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泛尘紧挨着他坐下,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十文字枪的影子里,只偶尔抬头偷看几眼。“所以,你们也是感应到幸村公的悲愿而来的?”猿飞佐助打量着十文字枪,眼中带着欣赏,“传说中的大千鸟……没想到真能看到。”“是。”十文字枪简短地回答,“我和泛尘都是真田家的刀。当历史被扭曲,幸村公的意志无法传达时,我们听到了呼唤。”“呼唤?”由利镰之助挑眉。泛尘小声开口:“是……是主公的声音。他在说……‘出不去’‘冲不破’……很痛苦的声音。”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十文字枪的衣袖。三好清海入道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们想帮忙?”“正是。”十文字枪点头,“但那些‘亡灵’——时间溯行军——布下了陷阱。它们知道我们是真田家的刀,想用我们作为诱饵,吸引更多同伴前来,然后一网打尽。”“很聪明的战术。”夏尔坐在稍远的位置,手中捧着茶杯,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分析,“利用情感纽带设置陷阱,是典型的围点打援。如果你们是普通人类,这种战术成功率很高。”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惜它们低估了刀剑男士的战斗力。”“也低估了我们的羁绊。”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刀剑之间的灵力共鸣,在近距离时能产生预警效果。这就是为什么主公能及时找到你们。”泛尘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似乎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一期一振站起身,用树枝在地图上标注,“根据宁宁夫人的情报,时间溯行军的主力集中在两个点。”他在大阪城天守阁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一是这里的地下。那里有一个核心,维持着茶茶夫人和秀赖公的‘冻结状态’。”又在城南真田丸遗址的位置画了另一个圈:“二是这里。这个节点在吸收幸村公‘未完成使命’的怨念,同时干扰他的行动。”最后,他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我们需要兵分两路,同时破坏这两个核心。否则,只破坏一个,另一个会自动加强,形成新的平衡。”“分队方案。”蒂娜接过话,“a队负责地下突破。成员: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骨喰藤四郎、鲶尾藤四郎、穴山小助、三好清海入道。目标:破坏地下核心,为宁宁夫人的行动创造机会。”被点到名的人纷纷点头。“b队负责城南净化。成员:三日月宗近、大千鸟十文字枪、泛尘、猿飞佐助、由利镰之助。目标:清除真田丸的溯行军,解除对幸村公的历史干扰。”十文字枪立刻开口:“我和泛尘必须在一队。”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蒂娜点头:“当然。你们对真田丸的地形和幸村公的灵力最熟悉,是b队不可或缺的战力。”泛尘松了口气,手指松开了十文字枪的衣袖——但依然挨得很近。“c队机动支援。”蒂娜继续,“我、塞巴斯蒂安、夏尔坐镇后方指挥,其余十勇士负责策应。在关键时刻应对突发状况。”她环视所有人,声音严肃:“最重要的是——无论哪一队,绝对不可直接介入真田幸村与德川军的正面交战。我们的敌人只有时间溯行军。历史主干人物的选择,必须由他们自己完成。”“明白。”众人齐声应道。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各自准备。药研藤四郎分发治疗药剂和应急用的灵力补给符;烛台切光忠检查所有人的兵粮丸储备;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进行最后的战术推演。而在破庙的一角,泛尘正拉着十文字枪的衣角,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千鸟……这次战斗结束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十文字枪转身,金色的眼眸对上那双不安的眼睛。他伸手,重重按在泛尘的肩膀上——那是战友之间充满力量的鼓励动作。“泛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因幸村公的意志而重逢,因守护历史的使命而战。只要这份‘联结’还在,我们就不会分离。”“可是……”泛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怕。怕历史修复后,我们又会变回‘器物’,忘记一切……忘记千鸟,忘记我们并肩战斗过……”十文字枪沉默了。然后,他握住了泛尘持刀的手。十文字枪的手掌宽大有力,完全包裹住了泛尘纤细的手指。“那就记住此刻的感觉。”十文字枪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我枪尖的指向,记住你刀刃的锋芒,记住我们背靠背战斗时灵力的共鸣。我的枪锋永远为你开路,你的刀光永远为我断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真田之刃’的誓言。即使刀身碎裂,灵基消散,这份誓言也会刻在我们的本源里。”,!泛尘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用力点头,握紧了十文字枪的手:“嗯!千鸟的誓言……我会永远记住!”不远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对身边的一期一振低语:“灵力共鸣指数上升了15。他们在相互补强,这种羁绊……很罕见。”一期一振微笑:“是好事。战场上,信任比力量更重要。”三日月宗近也看到了这一幕,新月般的眼眸弯起:“不错的羁绊呢。哈哈哈,真田家的刀,果然与众不同。”而塞巴斯蒂安,则默默在执事笔记上记录:“胁差泛尘对大千鸟十文字枪的依赖达到‘深度共生’级别。在战斗中需注意保护两人不被分割,否则可能引发战力骤降甚至崩溃。”他写完,抬头看向正在检查符咒的蒂娜,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同一时间,大阪城天守阁。宁宁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和服——那是丰臣秀吉在她成为北政所时赠予的礼物,深紫色的底,绣着金色的桐纹。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它了。对镜整理衣襟时,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决绝。她走向茶茶和秀赖的房间。推开门,那对母子依然坐在那里,重复着那两句空洞的对话。“秀赖,你是丰臣家的希望。”“母亲,我会守护大阪。”宁宁在她们面前跪下,伸手虚触茶茶的脸颊——虽然碰不到,但她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真正的肌肤。“茶茶。”她轻声唤道,哼起一首童谣。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当茶茶还是个小女孩时,她经常唱给她听的歌。织田市姬早逝,宁宁作为秀吉的正妻,某种程度上承担了茶茶母亲的角色。“风轻轻吹,樱花飘啊飘……”茶茶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嘴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几秒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她口中逸出:“宁宁……姐姐?”宁宁的眼泪终于落下。但她笑了,笑得温柔而悲伤:“嗯,是我。茶茶,你听得到我说话,对吗?”茶茶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不再那么空洞了。秀赖也转过头,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宁宁知道,这是她瓦解时间溯行军冻结术式的意志起了作用。她身为丰臣家女主人的“权限”,正在覆盖那些外来者的控制。“我来带你们……”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去看秀吉大人了。他一定等得很着急了,那个急性子的人。”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把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室内反射着微光。“别怕。”她对茶茶和秀赖说,虽然她知道她们可能听不懂,“很快就会结束的。然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她举起刀,对准的不是茶茶和秀赖,而是连接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紫色丝线。刀尖落下。无声无息。但整个天守阁,微微震动了一下。---地下,a队刚刚潜入。一期一振带队从一处隐蔽的密道进入——那是穴山小助提供的路线,据说只有真田十勇士和少数丰臣家亲信知道。地道里黑暗潮湿,只能依靠刀剑自带的灵力微光和药研藤四郎制作的简易照明符前进。空气中有股霉味,还混杂着一丝……甜腻的腐臭。“小心脚下。”穴山小助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短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里可能有陷阱。”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接着,红光乍现。数十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时间溯行军——但不是普通的那种。这些溯行军的身形更加扭曲,有些甚至融合了动物的特征,像是失败的实验品。而在它们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振太刀,刀身上布满了不祥的紫色纹路,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它手中握着一把与自身形态不符的巨大砍刀,刀刃上还滴落着黑色的液体。“丰臣的亡灵们!”它狂笑着,声音嘶哑刺耳,“成为永恒吧!在这时间的牢笼里,永远地——”话没说完。骨喰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已经同时冲了上去。兄弟俩甚至没有交换眼神,但动作完美同步。骨喰从左侧切入,胁差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对方咽喉;鲶尾从右侧突进,刀锋瞄准膝盖关节。“我们……”骨喰的声音在战斗中依然平静,“不会再被火焰困住了。”“因为我们现在是‘活着’的!”鲶尾接话,刀光如潮。那振敌太刀显然没料到这对兄弟的攻势如此迅猛,仓促间举刀格挡。但骨喰和鲶尾的配合太过默契,一个佯攻一个实击,一个牵制一个致命——刀锋入肉的声音。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敌太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开始溃散。但它在彻底消失前,用最后的力气嘶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用的……核心不灭……我们永存……”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化作黑烟,融入地道的墙壁。而墙壁上,那些紫色的纹路,开始发光。“它说的核心……”药研藤四郎迅速分析,“应该就在前面。大家小心,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强烈的抵抗。”一期一振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继续前进。”---地上,真田幸村本阵。红甲的武将站在阵前,望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大阪城。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像一尊雕塑。但忽然,他感觉到——束缚松动了。那种无形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拖住手脚的感觉,减轻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身经百战的他来说,已经足够明显。他翻身上马,举起长枪。“赤备队——”他的声音响彻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随我出击!”历史,终于开始重新转动。而在营地不远处的山坡上,蒂娜站在这里,眺望着整个战场。塞巴斯蒂安静立在她身侧,暗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细节。“开始了。”蒂娜轻声说。“是的,小姐。”塞巴斯蒂安回应,“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将决定这段历史的走向。”他顿了顿,忽然说:“您刚才分派任务时,没有给自己安排具体位置。”蒂娜转头看他:“因为我是审神者。我的位置,在需要我的任何地方。”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躬身:“那么,请允许我提醒您——无论您在哪里,请记住,您的安全,是许多人行动的前提。”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是那种完美的、不带个人情感的执事口吻。但蒂娜听出了别的什么。她微笑,棕褐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温柔:“我会小心的。你也是,塞巴斯蒂安先生。”恶魔执事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躬身。风吹过山坡,带来远方战场的硝烟味。而在他们身后的破庙里,b队和c队已经整装待发。十文字枪检查着长枪的每一个部件,泛尘紧握胁差,嘴里小声背诵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三日月宗近依然微笑着,但新月般的眼眸深处,是罕见的认真。一期一振带着a队已经深入地下。宁宁在天守阁举起了刀。真田幸村跨上了战马。所有齿轮,都已就位。接下来——是血与火的终幕。:()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