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锭剂一号工厂的夜班,从傍晚六点准时开始。暮色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天际残留着一线暗紫色的光晕,像未愈合的伤口。工厂所在的“新黎明工业区”却已亮如白昼——不是日光,而是无数嵌在厂房顶棚的荧光灯管,洒下冷白色的、均匀的光。这些灯光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刺激吸血鬼的视觉,反而能模拟月光般的安宁效果。厂房外墙刷着淡灰色的防腐蚀涂料,侧面用深蓝色油漆刷着一行标语,每个字都有两人高:“每一锭,都是一份尊严”佐藤健把改造脚踏车锁在员工停车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微甜的气息——那是血锭剂原料混合时散发的味道。一个月前,这味道会让他胃部抽搐,想起暗巷里过期血包的腐臭;现在,这味道代表着“工作”“报酬”和“明天”。他整理了一下反光背心,三星配送员的铜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今天他不是来送货,而是作为“优秀员工代表”来参观夜班流水线——这是议会新推的“透明化运营”举措,每周抽选不同岗位的员工参观其他部门,加深理解。“佐藤君!”熟悉的声音传来。铃木雅拄着手杖走来,老妇人今天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工装——她是来参观的夜校手工艺班学员,工厂答应让他们学习“工业设计基础”。“铃木婆婆。”佐藤健连忙上前扶她,“您怎么也来了?”“活到老学到老嘛。”铃木雅笑呵呵地拍了拍随身背的布包,里面露出刻刀和木块的轮廓,“烛台切大人说,了解生产线能帮助理解‘标准化’和‘匠心’的平衡。我想着,说不定能给我的木雕设计新纹样。”两人走向厂房正门。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滑开,内部的景象让第一次进来的佐藤健屏住了呼吸。---四条流水线如同银灰色的长龙,在占地三千平米的厂房内平行排列。每条线长约一百米,由传送带、机械臂、质检台、封装机等环节组成。穿着浅蓝色工服的吸血鬼工人在各自岗位上有序操作,动作熟练而专注。最左端的原料处理区,五米高的不锈钢储罐矗立着,连接着管道网络。经过初步过滤和灭菌的动物血浆在这里与营养素、稳定剂按比例混合。控制台前,三名技术员紧盯仪表盘,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点击。“温度维持在粘度检测合格。”一名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报出数据,“一号罐准备注入一号线,三、二、一——开阀。”轻微的液压声响起,淡红色的混合液体通过管道流向流水线起始端。佐藤健看得入神,铃木雅却注意到原料区角落的骚动。“这个压力阀的设计很有爆发力美感!看这个弧度!这个金属厚度!我可以优化它的泄压效率,让灭菌过程缩短三秒——不,五秒!”金发爆炸头的巴尔德正举着一个拆下来的压力阀,眼睛发亮地对着灯光端详,语气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他穿着凡多姆海恩家配发的深灰色技师服,但胸前别着个手绘的爆炸符号徽章——显然是自己加的。他身旁,两名吸血鬼技术员一脸惊恐:先生,那是正在运行的二号罐的备用阀……”“备用?那就更可以优化了!”巴尔德转身就要去找工具包,“给我二十分钟,我加装一个二级缓冲装置,再调整弹簧系数——”“巴尔德。”平静的声音截断了他的热情。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黑色执事服外套着纯白实验袍,手上戴着无菌手套。他伸手,动作轻巧却不容抗拒地取过压力阀,递给旁边脸色发白的技术员:“安装回去,检查密封性。”“可、可是执事先生,巴尔德先生已经拆了内部弹簧……”“那就更换新弹簧。”塞巴斯蒂安从随身工具箱中取出一个未拆封的备件,包装上印着凡多姆海恩公司的鹰隼徽记,“标准件,型号p-v207,与原件完全兼容。安装指南在第37页。”技术员如获大赦,抱着阀体和备件小跑离开。巴尔德委屈地垮下肩膀:“执事先生,我真的能优化它……”“你的优化方案上次让三号厂的灭菌罐炸了,维修费用是两百英镑。”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毫无起伏,“巴尔德,你的职责是监督低温灭菌环节的‘安全运行’,不是‘创新改造’。明白吗?”“可是安全运行很无聊……”“无聊是工业生产的一部分。”塞巴斯蒂安转身看向佐藤健和铃木雅,微微颔首致意,“二位是参观代表?请随我来,原料处理区仍有微量有害气体残留,不宜久留。”他引着两人走向更安全的观摩通道,巴尔德蔫蔫地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爆破也是一种艺术形式……”铃木雅小声对佐藤健说:“那位执事先生,感觉比厂长还有威严。”佐藤健点头,想起之前在店铺里塞巴斯蒂安递茶时那双深不可测的暗红眼眸。,!---观摩通道是架设在流水线上方的玻璃走廊,可以俯瞰整个生产流程。此时通道里已有十几名参观者,大多是夜校学生和社区代表。佐藤健趴在玻璃上,看着下方:混合液体流入模具槽,在低温环境中凝固成标准的菱形锭剂。机械臂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将成型的血锭剂夹起,送入干燥隧道。“干燥温度40c,时间十二分钟。”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通道内的扬声器响起,“这个温度能蒸发多余水分,同时保留有效成分活性。隧道末端有红外检测,任何形状不完整或颜色不均的次品会被自动剔除。”果然,隧道出口处,机械臂快速分拣,将少数几枚边缘有缺损的锭剂拨入回收槽。合格的锭剂则滑向下一站:质检台。这里有十个工位,每个工位前坐着一名质检员,他们需要用肉眼快速扫描经过眼前的每一枚锭剂——这是自动化之外的最后一重人工把关。但今天,三号质检台有点不一样。“合格,合格,合格……啊!”梅琳的玫红色双马尾随着她转头动作猛地扬起,厚厚的眼镜滑到鼻尖。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另一只手却还按在传送带控制钮上。瞬间,本该送往合格品区的十枚锭剂,因为她手指误触,滑向了废料口!“糟、糟了!”梅琳慌忙去按紧急停止钮,却因为眼镜歪斜看不清楚,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警报器上。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整个流水线缓缓停下。工人们诧异地抬头,质检主管脸色发白地冲过来:“塞利斯小姐!这是a级品批次,一枚成本就零点三券!”“对、对不起!我眼镜滑了……”梅琳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超视力瞬间恢复,她立刻看到那十枚锭剂正卡在废料口边缘——还没完全掉下去!“等等!还能救!”她伸手想去捞,但废料口设计就是为了防止人手误入,有安全栅栏。梅琳情急之下,竟想用蛮力扯开栅栏——“请住手。”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白大褂,眼镜,不知何时已站在质检台旁。他单手按住梅琳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制止了她的动作。“废料口栅栏的钢材强度是每平方厘米承受五十公斤拉力。”药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以你的臂力,强行拉扯会导致栅栏变形,维修费用约为十五英镑,折合七十五新血券。而抢救十枚锭剂的收益是三点券。从经济角度,不划算。”梅琳僵住:“那、那怎么办……”药研没回答,而是转向匆匆赶来的塞巴斯蒂安:“执事先生,废料口有应急回收通道吗?”“有。”塞巴斯蒂安已经查看完控制面板,“但需要三级权限解锁。申请需要三分钟,届时锭剂已进入粉碎流程。”他顿了顿,看向梅琳:“不过,塞利斯小姐,你的超视力能精确分辨锭剂边缘的缺损程度。请告诉我,那十枚锭剂中,有几枚是真正的‘边缘缺损’,有几枚只是‘传送带摩擦造成的表面划痕’?”梅琳立刻趴到玻璃观察窗上,眼镜后的眼睛眯起——那一刻,她的眼神锐利得不像平时迷糊的女仆。“三枚左下方有微小缺口,直径不足零点五毫米,但结构完整性已受损,应归类为次品。”她的语速快而清晰,“另外七枚只是表面有细微刮痕,深度未及核心,完全合格。”“很好。”塞巴斯蒂安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启动选择性回收程序,坐标锁定废料口左侧七点钟方向,机械爪精度调整至零点一毫米。”流水线恢复运转。一只细小的机械臂伸入废料口,在梅琳的实时指引下,精准地夹出了那七枚合格锭剂,放回传送带。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警报解除,流水线重新轰鸣。质检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梅琳小姐,下次请您务必固定好眼镜……”“已经解决了。”药研从白大褂口袋中取出一个简易眼镜固定带——那是他昨天观察梅琳工作习惯后连夜制作的,“弹性硅胶材质,不影响头部活动,但能保证眼镜位移幅度小于三毫米。试用期一周,请反馈佩戴感受。”梅琳呆呆地接过,那是一条淡粉色的细带,两端有可调节卡扣。“药、药研先生……您专门为我做的?”“数据分析显示,您眼镜滑落频率与疲劳度正相关,但根本原因是鼻托设计不适合您的鼻梁弧度。”药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个固定带是临时方案。我已向凡多姆海恩公司医疗器械部提交‘个性化鼻托适配器’研发申请,预计下月有样品。”梅琳眼圈突然红了:“谢、谢谢……我、我一定好好工作!”她手忙脚乱地戴上固定带,眼镜果然稳稳地卡在鼻梁上。药研点点头,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巡检的工位,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佐藤健在观摩通道上看得目瞪口呆。铃木雅轻声感叹:“那位药研大人,虽然看起来很严厉,但其实很温柔呢。”,!“嗯。”佐藤健点头,“而且……好专业。”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药研藤四郎是粟田口派的医疗担当,在时之政府的战场急救经验。他的专业判断,可以信任。”两人回头,发现执事先生不知何时已来到通道。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生产数据。“执事先生。”佐藤健鼓起勇气问,“刚才那位金发的先生……也是凡多姆海恩家的人吗?”“巴尔德,凡多姆海恩宅邸的厨师。”塞巴斯蒂安的介绍简洁到近乎冷漠,“他对爆炸物和压力容器有异常的热情,但少爷认为他的‘破坏性创造力’在某些工业场景下有利用价值——前提是严格监管。”铃木雅小声说:“那位执事先生说起自家仆人时,语气好可怕……”塞巴斯蒂安似乎听到了,暗红眼眸转向她:“铃木女士,这不是可怕,是风险管理。任何生产环节,安全都是第一优先级。而巴尔德的安全阈值与常人不同,需要额外约束。”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的热忱本身值得肯定。上周他改良的消防喷淋系统,经过安全测试后已在本厂安装,反应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四十。”语气里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流水线中段,封装区。烛台切光忠系着深灰色围裙——不是他平时那件绣着家纹的帅气版,而是工厂统一发放的素色款,但依然被他穿得挺拔有型。他站在一台大型封装机旁,正在指导两名吸血鬼工人调整参数。“热封温度一百八十度,时间一点五秒。”烛台切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但清晰,“注意,铝箔包装的纹路必须与模具完全贴合,否则密封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来,看我示范——”他亲自操作。机械臂夹起十枚锭剂,放入铝箔托槽,上模压下。滋啦一声轻响,白雾升起。取出时,十个小包装完美成型,边缘平整,中央印着橄榄枝与蔷薇的凸纹清晰漂亮。“看,这就是‘帅气’的封装。”烛台切举起一枚成品,“不只是外观,更是精度。每一枚锭剂在包装内的位置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否则运输过程中可能磨损。”一名工人感叹:“烛台切大人,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手法太熟练了……”“在原来的本丸,我负责大家的膳食和物资管理。”烛台切微笑,虽然口罩遮住下半脸,但眼角的弧度显露出笑意,“封装便当和封装血锭剂,核心都是‘确保内容物安全抵达使用者手中’。道理相通。”另一名工人忽然指着封装机后方:“那个……是不是有点歪?”烛台切转头,看到机械臂的第三关节处,一个固定螺栓确实松动了约两毫米。他正要处理,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先一步上前。菲尼安·德·汉默尔单手托住那截机械臂——那截钢铁结构少说有五十公斤——轻松得像托着一盘茶点。另一只手从工具腰包里摸出扳手,咔嚓几下拧紧螺栓。“好、好了!”菲尼安放下机械臂,地面微微一震。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雀斑在灯光下很明显,“烛台切先生,还有其他要修的吗?”周围工人目瞪口呆。烛台切轻咳一声:“菲尼安君,很感谢。但下次请先用支撑架固定再维修,直接托举可能影响机械臂的校准精度。”“啊,对不起!”菲尼安慌忙鞠躬,金发乱翘,“我、我只是看它歪了着急……”“我明白。”烛台切拍拍他的肩,“你的力量是宝贵的才能,但工业生产需要‘精确的控制’。来,我教你使用液压支撑架——”他引着菲尼安走向工具区,边走边讲解。佐藤健在通道上看着,忽然说:“烛台切大人,好像很适合当老师。”铃木雅点头:“夜校的手工艺班,学生们都特别喜欢他。虽然他总说‘帅气是第一原则’,但教得特别耐心。”塞巴斯蒂安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烛台切光忠在本丸长期负责指导年幼的刀剑男士生活技能,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少爷已提议,将他正式聘为夜校‘工业美学与实务’课程的特聘讲师。”他顿了顿:“时薪按人类世界高级技工标准的三倍支付,以新血券结算。烛台切本人尚未答复,但应该会接受。”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封装完成的血锭剂进入最后环节:装箱、贴标、送入立体仓库。仓库区高十米,货架如同钢铁森林。自动导引车沿着地面划定的磁轨无声穿梭,将一箱箱成品运送到指定货位。这里是整个工厂最安静的区域,只有电机轻微的嗡鸣和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但今天,仓库入口处多了一个身影。苍白发色的snake靠墙站着,双臂环抱,闭着眼睛。一条碗口粗的缅甸蟒——oscar——盘绕在他脚边,暗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名仓库管理员远远看着,不敢靠近。“那、那位是凡多姆海恩家的人?”年轻的管理员小声问。“好像是叫snake……执事先生带来协助安保的。”年长的管理员吞咽了一下,“听说他不说话,只和蛇交流。”“蛇会咬人吗?”“执事先生说它只吃冷冻鼠,但……”oscar忽然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吐出信子。两人吓得后退半步。snake睁开眼睛。那双眼瞳是极浅的灰色,几乎看不出情绪。他弯腰,轻轻拍了拍oscar的头顶,蟒蛇温顺地垂下头,继续假寐。然后snake看向那两名管理员,抬起手——不是攻击姿势,而是指向仓库c区第三排货架。年长的管理员愣了下,猛然想起什么:“对了!c区三排的温湿度记录表还没交!”他慌忙跑去拿表格。年轻管理员松口气,试探性地朝snake点点头。snake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像一尊苍白的雕像。佐藤健在通道尽头看到这一幕,轻声说:“那位snake先生……虽然有点吓人,但感觉在认真工作。”铃木雅却笑了:“我倒是觉得那条蛇很漂亮。鳞片的纹路,如果雕在木头上,应该会很有质感。”塞巴斯蒂安闻言,第一次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看向铃木雅:“oscar的鳞片排列符合斐波那契数列,是自然界的高效率结构。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提供详细的鳞片拓片数据。”“真、真的可以吗?”铃木雅眼睛亮了。“作为您木雕设计的参考资料。”塞巴斯蒂安点了几下平板,“数据已发送至夜校设计班的共享云端,文件夹名‘生物结构美学参考——蟒蛇鳞片’。”他的工作效率高得令人窒息。---晚上八点,夏尔·凡多姆海恩抵达工厂。深灰色工装外套配黑色长裤,脚下是结实的皮靴——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十三岁的贵族,倒像个少年工程师。塞巴斯蒂安如影随形,手里多了个黑色金属箱。两人直接走向厂长办公室。路上遇到正带着参观团去休息区的佐藤健和铃木雅,夏尔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则微微颔首致意。办公室内,厂长——一位前元老院技术官僚,现在为新议会效力的levelb吸血鬼——紧张地站起来:“凡多姆海恩伯爵,执事先生,欢迎——”“直接看数据。”夏尔在办公桌前坐下,塞巴斯蒂安打开金属箱,取出三份装订好的报告。第一份是生产报表。夏尔快速翻阅:“夜班开线四小时,产量八千锭,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比上周同期提升零点三个百分点。原因?”厂长连忙回答:“封装环节的机械臂校准频率从每两小时一次调整为每小时一次,减少了累积误差。”“成本增加了多少?”“每小时校准消耗的能源和耗材,折合每小时多支出零点五新血券。但合格率提升带来的收益,每小时约二点二券。净收益为正。”夏尔点头,翻开第二份:财务报表。“原料采购价本月下降百分之五,因为与三家人类养殖场签订了长期供应协议。”厂长解释,“运输成本上升百分之三,因为扩大了配送范围。”“净利率?”“百分之二十一点四,比上月提高二点一个百分点。”夏尔在报告边缘用钢笔写下批注:“运输成本优化空间仍存。建议引入竞争性招标,下月落实。”第三份是员工数据。“夜班员工一百二十人,平均工作时长七小时,时薪零点五至零点八券不等,依岗位而定。”厂长说,“上周员工满意度调查,平均分四点二(满分五分)。主要诉求集中在:希望有淋浴间,夜班结束后可以洗漱;希望食堂提供更多样化的夜宵选择;希望增设小型图书角,休息时可以阅读。”夏尔抬眼:“淋浴间预算多少?”“初步估算,改建现有储物区,需要约八百券。”“批了。从本季度利润中支出。”夏尔合上报告,“食堂菜单让烛台切光忠协助优化,他擅长这个。图书角……塞巴斯蒂安,联系夜校图书馆,定期轮换书籍。”“遵命,少爷。”塞巴斯蒂安在平板上记录。厂长松了一大口气:“感谢伯爵支持!那个……还有件事,部分员工反映,夜班结束后回家路上,有一段路没有路灯,不太安全……”夏尔皱眉。塞巴斯蒂安适时开口:“少爷,那一段属于暮色町与暗月镇交界区,市政照明规划尚未覆盖。但治安巡逻队已将该路段纳入重点巡查范围,事故率为零。”“不够。”夏尔看向厂长,“写正式申请,要求议会市政部门加装路灯。理由:保障核心产业员工通勤安全,间接提升生产效率。把夜班产量数据和员工人数附上,用数据说话。”,!“是、是!”“另外。”夏尔站起身,“下周开始,试行‘夜班交通补贴’。住址距离工厂超过三公里的员工,每月补贴五券。钱从我的投资收益里出,不走议会财政。”厂长愣住了:“这……伯爵,这太慷慨了……”“这不是慷慨,是投资。”夏尔扣上工装外套的扣子,“员工通勤安全有保障,出勤率会上升,工作效率会提高,最终反映在利润上。凡多姆海恩公司的投资回报率也会随之提升。”他走向门口,在门前停顿:“申请路灯的文件,明天中午前送到我在暮色町的临时办公室。塞巴斯蒂安会审核。”“明白!”门关上。厂长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看着桌上的报告,忽然笑了。“真是……不容小觑的十三岁啊。”---晚上十点,夜班中途休息。员工休息区里飘着食物的香气。烛台切光忠临时接管了小厨房,此刻正将刚出锅的“夜班特供汤”分装进纸碗。汤是深褐色的,里面有切成小块的根茎蔬菜和某种植物蛋白制成的素肉,香气浓郁但丝毫不含血液成分——这是专门为吸血鬼设计的、补充体力但不激发欲望的食物。“来,趁热喝。”烛台切将第一碗递给佐藤健,“佐藤君今天参观辛苦了。”“谢谢您。”佐藤健接过,喝了一口,眼睛睁大,“好喝!这个味道……”“用了昆布和蘑菇熬的高汤,加了一点黑胡椒和香草。”烛台切微笑,“熬夜工作的人,需要温暖的食物抚慰身心——吸血鬼也一样。”铃木雅也拿到一碗,小口喝着,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烛台切大人,这个汤的配方,可以教给夜校烹饪班吗?”“当然。我今晚就把食谱整理出来。”工人们排队领汤,休息区里充满低声交谈和碗勺碰撞的声音。佐藤健看到白天那个差点引发事故的梅琳,此刻正和药研坐在角落的小桌旁。药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梅琳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们在干什么?”铃木雅问。“好像在讨论……眼镜鼻托的力学结构?”佐藤健眯眼看了看,“药研大人画了好多图表。”另一边,菲尼安正给几个年轻工人展示他“轻轻一捏”就把一个坏掉的扳手拧回原形的绝活,引来阵阵惊叹。巴尔德被禁止靠近任何机械设备,只能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一脸幽怨地摆弄着一个魔方——塞巴斯蒂安给他的,说“用这个锻炼精细操作能力,别总想着炸东西”。snake依然在仓库入口,oscar盘在他脚边。有个胆大的工人试着递过去一碗汤,snake沉默地接过,点头致谢。oscar对汤没兴趣,但工人又递上一小盒特制的宠物肉泥(工厂为可能的导盲犬等工作动物准备的),蟒蛇慢慢抬起头,用信子碰了碰,然后开始缓慢进食。“连蛇都有夜宵啊。”铃木雅笑了。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工人们收拾碗勺,返回岗位。佐藤健和铃木雅的参观也接近尾声,他们被带到工厂出口。临别前,佐藤健鼓起勇气问陪同的塞巴斯蒂安:“执事先生,我……我能申请调来工厂工作吗?配送员也很好,但我看生产线,觉得……很有意义。”塞巴斯蒂安静静看着他:“配送员同样是重要岗位。你确保血锭剂安全送达每个家庭,这和工厂确保生产出合格产品,是同一链条的不同环节。”“我知道,但是——”“但是你想接触更多。”塞巴斯蒂安接过话,“可以。下周工厂开始‘岗位轮换培训计划’,配送员可以申请参加,通过考核后可以转为生产线技术员或质检员。报名表会在配送站张贴。”佐藤健眼睛亮了:“谢谢您!”“不必谢我,这是议会人力资源部的既定规划。”塞巴斯蒂安语气平淡,“好好准备考核。你的工作记录显示,你从未迟到早退,客户投诉率为零,这是优势。”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女儿想当画家,对吗?工厂设计部未来可能需要懂美学的人才。好好干,也许有一天,你能亲手设计血锭剂的包装。”佐藤健呆住了,随后深深鞠躬:“是!我一定努力!”铃木雅也得到承诺:夜校手工艺班优秀学员,可以申请工厂产品包装的纹样设计兼职工作,按件计酬。两人离开工厂时,夜色已深。回头望去,厂房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一座发光的岛屿。“好像做梦一样。”佐藤健轻声说。铃木雅拍拍他的肩:“不是梦,是大家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她望向更远处,暮色町的灯火蜿蜒如星河。“而且,会越来越好。”---工厂内,凌晨三点。清光与安定完成第三轮巡逻,在仓库外的休息点短暂汇合。安定拿出水壶递给清光:“还有两小时换班。”,!清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抱怨道:“安定,工厂巡逻比街头巡逻还无聊。至少街上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这里除了机器就是机器。”“但这里很重要。”安定望着厂房灯火,“这些血锭剂,能减少多少因为饥饿引发的袭击事件,你计算过吗?”清光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只是抱怨一下嘛。”他靠在墙上,仰头看天花板:“不过说实话,看到那些工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有点像……以前在京都,看到平民努力生活的样子。战争啊变革啊都是大人物的事,对他们来说,能安稳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安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等换班了,我们去吃碗面吧。”清光伸懒腰,“听说食堂新来的厨子,汤头是烛台切亲自调的。”“嗯。”两人继续巡逻。走过封装区时,看到烛台切还在指导工人调整一台新到的封装机,白大褂的衣角沾了点油污,但他毫不在意。走过质检区,梅琳戴着药研给的固定带,眼镜稳稳地卡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击,超视力全开,再无失误。走过原料区,巴尔德虽然被禁止碰核心设备,但被允许“优化”垃圾分类系统,此刻正兴致勃勃地设计彩色标识牌。走过仓库,snake依然伫立如雕塑,oscar盘踞在他影子里,像忠实的守卫。凌晨四点,早班的人类工人开始抵达。他们在更衣室换上防护服,与下班的吸血鬼工人在走廊相遇。“辛苦了,三号线温度参数已调好,交给你们了。”夜班的吸血鬼线长说。“收到。二号线运转正常,我们继续。”人类领班点头。没有多余的交谈,但交接顺畅。历史性的时刻往往发生在最平凡的日常里。清光与安定交接给下一班巡逻队员,离开工厂。天边泛起蟹壳青,吸血鬼的“深夜”即将结束,人类的“清晨”刚要开始。街角的面馆还亮着灯。两人走进去,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两碗招牌拉面,多加一份叉烧。”清光熟门熟路地点单。安定补了一句:“一碗不要葱。”老板娘笑着应下。面端上来时,热汤表面浮着金色的油花,叉烧厚实,溏心蛋恰到好处。清光吃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果然,巡逻结束后的拉面最棒了。”安定小口喝着汤,忽然说:“清光。”“嗯?”“这里,和池田屋那时候,不一样了。”清光动作顿了顿,随后笑了:“是啊。我们守护的东西,不一样了。”窗外,天色渐亮。工厂的灯火依然明亮,与晨光交融。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