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议会大厅从未如此寂静。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建筑内,通常弥漫着旧书卷、陈年血液和贵族香水的混合气味,以及永不停歇的窃窃私语——那是权力在暗处交易时发出的声响。但此刻,所有气味都被一种冰冷的肃穆所取代,所有私语都沉寂下去。大厅呈圆形,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描绘着吸血鬼历史的神话场景。白天,阳光透过玻璃会投下斑斓的光斑,但此刻是深夜,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成排的银质烛台。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稳定燃烧,却莫名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环形坐席分三层。最下层是普通贵族代表的席位,此刻已基本坐满。第二层是各大家族家主的专属座位,蓝堂、架院、早园、支葵、远矢等家族的代表均已到场。最顶层只有七个席位——那是纯血种与元老院核心的位置,此刻空着六个,只有最中央的主席位上坐着一个人。玖兰枢。他穿着深黑色的正式礼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深棕色的微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全场。但那种千年始祖与生俱来的存在感,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大厅旁听席的一侧,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并肩而坐。灰阎罕见地穿了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浅棕色长发束得整齐,琥珀色眼眸透过无框眼镜,锐利地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反应。十牙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棕色长风衣,黑发披散,独眼下的疤痕在烛光中格外显眼,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这是议会大厅,他至少保持了表面的礼节。旁听席另一侧,是几个特殊席位。夏尔·凡多姆海恩坐在其中一张高背椅上。他穿着墨蓝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别着凡多姆海恩家的家徽胸针,湛蓝色的眼眸冷漠地审视着这个异种族的权力场。在他身侧稍后,塞巴斯蒂安静立侍奉,纯黑的执事服与大厅的阴暗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暗红的眼眸偶尔转动,记录着一切值得注意的细节。更外围的廊柱阴影里,站着几位刀剑男士。山姥切长义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蓝眸平静地记录着这场政治博弈的每一个环节。压切长谷部站在他身侧,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本体上,紫色眼眸灼灼如炬。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深紫色的眼眸分析着在场贵族的身体状况和情绪波动——这是军医的职业习惯。其他刀剑男士分散在大厅外围的关键位置,与议会自身的守卫形成双重警戒网。笑面青江靠在一根廊柱边,青绿色马尾垂下,异色瞳含笑注视着那些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惶惶的贵族;骨喰藤四郎如影子般站在另一个出入口,银发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数珠丸恒次与石切丸在回廊深处低声诵经,净化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负面情绪。蒂娜和优姬没有出现在大厅。她们在楼上的观察室——这是枢的要求。变革需要权威,而权威有时需要保持距离。时间到了。议会首席秘书——一位白发苍苍、在元老院服务了近百年的老吸血鬼——颤抖着敲响了银钟。铛——钟声在大厅里回荡三遍,余音渐消。枢缓缓起身。他没有走向讲台,只是站在原地,酒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面孔。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种洞穿灵魂的力量,让许多人下意识低下头。“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今夜召集紧急议会,是因为吸血鬼社会已到存亡之际。”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大厅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枢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点。酒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在空中交织、扩散,最终形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开始浮现影像和文字——那是从藤堂宅邸搜出的证据的投影。第一幕:藤堂雄一与暗黑同盟使者握手的画面。背景是那间书房,桌上摆着噬灵武器的原型。第二幕:“血月方案”的技术文档特写。病毒配方、投放地点、预计感染人数——二十万,这个数字用鲜血般的红色标注。第三幕:藤堂手写的《新秩序架构草案》。“王族”、“贵族”、“工奴”、“血畜”四个等级的详细定义,以及“血畜”人口占比百分之三十的冷酷计算。第四幕:秘密资金流水。元老院拨给底层吸血鬼的“福利金”,超过七成流入了藤堂及其党羽的私人账户。最后一笔巨额支出,标注着“暗黑同盟·技术服务费”。第五幕:几份尸检报告。死者是曾公开批评元老院腐败的低阶贵族,死因被伪造成“意外”或“自杀”,但真正的死因是噬灵武器造成的灵魂溃散。影像一帧帧闪过。大厅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当最后一份证据——藤堂与暗黑同盟签订的、承诺在战争爆发后提供大规模转化人类技术的契约——展现在光幕上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这是伪造的!”一个中年贵族猛地站起,脸色惨白,“藤堂议长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枢的目光转向了他。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加尔特伯爵。”枢平静地说,“三年前,你的长子因在公开场合质疑血券发行量,三天后‘意外’坠楼身亡。尸检报告你看了吗?”加尔特伯爵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真正的死因,”枢的声音依旧平稳,“是后颈处一处极细微的穿刺伤。凶器是一种特制的针状武器,注入微量噬灵毒素,造成心脏骤停的假象。凶手的身份,需要我告诉你吗?”伯爵踉跄后退,跌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枢不再看他,重新面向全场。“这些证据,已由黑主灰阎阁下与夜刈十牙阁下共同核实,猎人协会技术部门完成了真实性鉴定。”他看向旁听席。灰阎起身,微微颔首。十牙只是点了点头,独眼扫过全场,那眼神让许多人心底发寒。“所以,”枢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重量,“元老院制度,已不再是为了维护族群利益而存在的机构。它已成为特权、腐败、以及背叛的温床。”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淀。“因此,我,玖兰枢,以始祖及唯一纯血种家主的身份宣布——”大厅里落针可闻。“自即刻起,元老院制度永久废除。”死寂。然后,爆发出第一声惊呼。“这不可能!”“元老院延续了八百年——”“没有元老院,谁来维持秩序?”质疑声从各处响起,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因为那些质疑者发现,真正有分量的家族代表,都保持着沉默。一条拓麻坐在第二层家主席位上,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蓝堂英坐在他旁边,天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那愤怒显然是指向藤堂的。他几次想站起来说话,被身旁的架院晓按住了肩膀。早园琉佳冷艳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支葵千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在打瞌睡,但偶尔睁开的瞬间,眼底锐利如刀。远矢莉磨面无表情地抱着她的兔娃娃,深紫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枢身上。这些真正的实权者,在等待。等待枢的下一句话。枢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废除旧制度,是为了建立新秩序。”他抬起手,光幕上的证据消散,重新凝聚成一副全新的架构图。图表清晰简洁:新议会架构——三方共治第一席:纯血种席(象征权威)·席位:1(玖兰枢)·权限:重大方向裁定、对外代表、一票否决权(每年限三次)第二席:贵族议事席(行政执行)·席位:9(由各家族选举代表,任期五年,可连任一次)·权限:日常行政、法律修订、经济规划、治安管理第三席:和平协约席(监督制衡)·席位:5(猎人协会代表3名,人类联络官2名)·权限:监督和平协议执行、协调种族冲突、审核重大决策的人道影响议事规则:·所有议案需至少两席同意方可执行。·涉及种族存亡的重大决策需三席全数同意。·纯血种享有一票否决权,但每年仅限三次,且需书面说明理由。图表在大厅里引起新一轮骚动。“猎人协会?人类联络官?这——”“我们吸血鬼的事,为什么要人类插手?”“否决权限制…这还算什么纯血种的权威?”枢任由议论持续了片刻,然后轻轻抬手。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质疑是合理的。”他平静地说,“所以,在正式推行新架构前,我们需要一位能够统合三方、确保过渡期稳定的领导者。”他转身,目光投向旁听席的方向——不是看灰阎或十牙,而是看向大厅侧门。那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身影。银灰色的短发,淡紫色的眼眸,挺拔的身姿,以及那种经历过最深黑暗后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坚定。锥生零。他没有穿议会的礼服,而是穿着黑主学院风纪委员的黑色制服,肩上披着深灰色的长外套。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与枢对视。大厅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但依旧难以置信。枢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回荡:“新议会需要一位主席。他必须既非纯血种——以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又非传统贵族——以代表改革的决心。”他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注视着零:,!“他必须深刻理解吸血鬼与人类双方的痛苦,并有坚定的、不为仇恨所扭曲的和平信念。”“他必须有能力在贵族、猎人、以及人类之间建立信任的桥梁。”“他必须不畏艰难,不惧非议,敢于为更遥远的未来,背负眼前的骂名。”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因此,我提名——锥生零。”死寂。长达十秒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反应。“锥生零?!那个猎人?!”“半吸血鬼!他有什么资格——”“开什么玩笑!让一个猎人来领导我们?”质疑声、怒吼声、甚至还有几声尖锐的嗤笑。但在一片混乱中,有几个声音格外清晰。“我支持。”一条拓麻起身,优雅地抚平衣摆,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全场:“一条家,支持枢大人的提案,并赞同锥生零阁下担任主席。”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随其后的是——“蓝堂家也支持!”蓝堂英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天蓝色的眼眸燃烧着热血的光,“零那家伙虽然整天臭着脸,但比藤堂那种阴险的混蛋可靠一万倍!我蓝堂英第一个挺他!”架院晓沉稳地起身,橘红色的眼眸扫过四周,声音浑厚:“架院家附议。但需要明确新议会的具体权力划分和选举细则。过渡期不能有法律真空。”早园琉佳冷艳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优雅起身,紫红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早园家…原则上同意。但要求保留贵族在文化、教育领域的传统影响力。另外——”她看向零,“主席阁下,未来若需要家族武力支持,早园家随时待命。”支葵千里懒洋洋地举手,冰蓝色的眼眸半睁:“支葵家没意见…反正莉磨同意。”他身旁,远矢莉磨面无表情地点头,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可。短短几分钟内,最重要的几个家族全部表态支持。剩下的中小贵族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们看向依旧站在侧门边的零——那个银发紫眸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全场的注视,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或祈求。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我…织田家同意。”“清水家附议…”“佐藤家…”支持的声音如同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虽然仍有人阴沉着脸保持沉默,但大势已定。枢静静看着这一幕,酒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慰。但他知道,最难的部分还没开始。他转向零,微微颔首。零迈步,走入大厅。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在大厅中央停下,转身,面向所有贵族。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第一句话就如此直接。“我知道你们在想:一个半吸血鬼,一个曾经的猎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谈论领导整个吸血鬼社会。”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阴沉的面孔。“我不打算说服你们。”零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因为说服毫无意义。行动才有意义。”他向前一步。“三天内,我会公布新议会过渡期工作细则,包括血券系统的替代方案、血锭剂工厂的建设计划、以及与猎人协会的正式合作框架。”“七天内,我会拜访在座的每一个家族,听取你们的诉求和顾虑——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交出手中所有与暗黑同盟有关的违禁物品和资料。”“一个月内,新议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将召开。届时,我们将投票表决新宪法的初稿。”他的话语简洁、清晰、没有任何修饰,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这个过程中,愿意合作的,我欢迎。试图阻挠的——”零的淡紫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我会依法处理。就像处理藤堂雄一那样。”最后这句话让许多人心底一寒。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青年,手中握着的不仅是道德高地,还有实实在在的武力——玖兰家的支持、猎人协会的合作、以及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不知来历的强大护卫。枢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关于锥生零阁下的提名,将进入为期三天的‘听证与劝说’环节。根据新议会章程草案,主席提名需获得至少六成贵族代表的支持方可生效。这三日,诸位可与零阁下深入交流,提出你们的疑虑和要求。”他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扫过全场:“三日后,我们将在此进行正式投票。届时,支持或反对,请用你们的选择说话。”话音落下,枢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侧门——不是零进来的那扇,是另一扇通往内部休息室的门。,!他的离场宣告了会议的主体部分结束。大厅里瞬间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贵族们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一切。有人愤慨,有人担忧,也有人眼中开始闪烁算计的光。旁听席上,夏尔·凡多姆海恩轻轻嗤笑了一声。“相当精明的政治设计。”少年伯爵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塞巴斯蒂安能听清,“纯血种保留最终威慑,但将日常权力下放,并引入制衡方。既避免了独裁嫌疑,又防止了贵族反扑。这位纯血之君,千年来没白活。”塞巴斯蒂安优雅欠身,暗红的眼眸扫过那些还在争论的贵族:“少爷英明。此外,提名锥生零阁下是一步妙棋:他作为‘受害者兼加害者’的双重身份,极具象征意义。既能安抚人类方——‘看,连曾经的猎人都愿意与我们合作’,也能震慑吸血鬼中的激进派——‘连他都选择了和平,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开战’。”夏尔点头,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更重要的是,零没有自己的家族势力,不会形成新的门阀。他的一切权力都源于新议会和玖兰家的支持,这让他必须保持中立和高效。”他顿了顿,看向大厅中央——零已经被几个家族的年轻代表围住,正在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些问题尖锐而直接,但零的回答同样简洁而切中要害。“不过,”夏尔轻声说,“这位准主席本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位置。他的眼神里有决断,但也有挣扎。”塞巴斯蒂安微笑:“这正是枢大人选择他的原因,少爷。一个完全乐意坐上权力宝座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腐化的人。而一个深知权力之重、甚至想逃避的人,反而更可能谨慎使用它。”两人低声交谈时,灰阎和十牙已走到他们身边。“凡多姆海恩伯爵,”灰阎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眼眸里带着真诚的感谢,“刚才的会议,你的观察和分析对我们很有价值。尤其是关于经济过渡期的建议。”夏尔淡淡点头:“我只是做了契约范围内的事。蒂娜老师的安全和教育的连续性,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帮助你们建立这个环境,符合我的利益。”典型的夏尔式回答——将一切归于利益计算。但灰阎笑了,没有戳破。十牙吐掉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独眼看向塞巴斯蒂安:“你的主人很厉害。十三岁就能看透这些老狐狸的心思。”塞巴斯蒂安优雅躬身:“十牙阁下过誉。少爷只是习惯了从最本质的‘交换’与‘契约’角度看待问题。”这时,一条拓麻优雅地走了过来。“灰阎阁下,十牙阁下。”他微微欠身,然后看向夏尔,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凡多姆海恩伯爵吧?久仰。我是——”“一条拓麻,一条家现任家主,玖兰枢前监护人之孙,黑主学院夜间部前学生会长,实际外貌保持在二十二岁左右。”夏尔流畅地说出一串信息,湛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一条,“我说得对吗,一条先生?”一条愣了愣,然后轻笑:“完全正确。伯爵的情报工作很出色。”“只是基本的背景调查。”夏尔淡淡地说,“如果我要在一个陌生世界投资,了解合作伙伴的底细是必要步骤。”一条的笑容更深了:“那么,伯爵认为我们这些‘合作伙伴’,值得投资吗?”夏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至少比藤堂雄一值得。而且,你们有一个大多数权力集团没有的优势——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作为核心。虽然理想往往意味着高风险,但也可能带来超乎寻常的回报。”这话说得极其冷静,却让一条的眼神变得郑重。“我明白了。”他优雅欠身,“那么,期待未来的合作,伯爵阁下。”说完,他转身离开,重新汇入那些还在争论的贵族中——显然,他要去为提案争取更多支持。大厅里的嘈杂声渐渐降低。贵族们开始陆续离场,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复杂的表情,但至少,没有人公开表示要“武力反对”。变革的第一关,算是过去了。接下来,是更艰难的:让锥生零本人真正接受这个位置。灰阎看着零依旧被围在人群中、面色冷峻却耐心回答问题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那孩子…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十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自己的路。”猎人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走不下去的时候,拉他一把。”塞巴斯蒂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暗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恶魔的兴味。人性的挣扎,权力的博弈,理想与现实的碰撞…这一切,比任何戏剧都更有趣。而他和他那位精明的小主人,恰好坐在了最佳观众席。不,不只是观众。很快,他们也会成为演员。当夏尔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塞巴斯蒂安优雅地为他披上外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少爷,接下来是‘劝说’环节。按照契约,我们需要确保蒂娜小姐能够完成对锥生零阁下的说服工作——这关系到她作为家庭教师的心理健康和教学连续性。”夏尔扯了扯嘴角。“也就是说,我们又得去当‘课外实践’的监护人了?”“正是如此,少爷。”少年伯爵轻哼一声,走向出口。“那就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家庭教师,怎么说服那个倔强的半吸血鬼,坐上他一点也不想要的王座。”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议会大厅的侧门。而在他们身后,烛火依旧在银质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如同命运本身。新旧时代的交替,就在这个平静的深夜,正式拉开了帷幕。而风暴的中心,那个银发紫眸的青年,还在回答着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你成为主席,第一个要杀的是谁?”零的淡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提问者——那是个满脸敌意的中年贵族。“第一个要救的,”他清晰地说,“是在暗巷里饿到失控、然后被猎人处决的levele吸血鬼。如果你觉得这也是‘杀人’,那就算是吧。”提问者僵住。零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出口。他的背影挺直如枪。仿佛已经准备好了,独自走向那条布满荆棘的王座之路。:()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