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尚未褪尽,孔雀山庄的朱红大门外,已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消息是先行赶回的庄丁带来的——杨大侠为救外出庄客,在黑风谷遭遇汪世海突袭,身陷千蛇万蛇阵,力战之后虽击退魔教妖人,却已是伤痕累累,正由庄丁搀扶着归来。消息一出,山庄上下顿时沸腾。自杨过入驻孔雀山庄以来,数次挫败魔教阴谋,护得全庄平安,早已是庄中人人敬仰的守护神。如今他为护庄人受伤,谁也坐不住了,无论是庄丁仆役,还是内院亲眷,纷纷涌到庄门外,神色焦灼地望着通往黑风谷的官道。“爹怎么还没回来?”人群前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正是杨过与郭芙的儿子杨顶天。他继承了杨过的英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此刻小脸紧绷,眼中满是担忧。郭芙站在儿子身旁,一身素色劲装,裙摆被晚风微微吹动。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平日里略显骄傲的眉宇间此刻满是焦灼。她虽知杨过武功盖世,可听闻对手用了千蛇万蛇阵,又说他黯然销魂掌未能尽兴发挥,一颗心便悬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策马去接应。“顶天别急,你爹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郭芙轻轻拍着儿子的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想起过往与杨过的种种纠葛,从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相濡以沫,早已情深似海。如今他身陷险境,她怎能不心急如焚。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尽头出现了几个蹒跚的身影。为首一人被两名庄丁搀扶着,玄铁重剑斜挎在肩头,衣衫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后背的伤口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正是杨过。“是杨大侠!”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涌动起来。“爹!”杨顶天挣脱郭芙的手,像一只小鸟般冲了出去,直奔杨过而去。郭芙紧随其后,脚步急切,眼中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待冲到杨过面前,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痕,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过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杨过抬起头,看到妻儿关切的面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儿子的头,却因牵动伤口,眉头微微一蹙。杨顶天扑进他怀里,小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哽咽道:“爹,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傻孩子,爹不疼。”杨过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份温情冲淡了几分伤痛,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杨大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庄主余大龙带着三位夫人快步赶来。余大龙身材魁梧,面色凝重,走到杨过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杨大侠,此番多亏了你舍身相救,否则我那几名庄客怕是早已性命不保。你为我孔雀山庄受此重伤,老夫实在过意不去!”余大龙的三位夫人也纷纷上前,大夫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说道:“杨大侠,这是我们庄中珍藏的金疮药,药效甚佳,你先敷上止止血。”杨过连忙摆手:“余庄主客气了,我既在山庄暂住,自当护庄中上下周全,些许伤势,不足挂齿。”“杨大哥!”清脆的呼喊声响起,郭襄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身后跟着陆无双和程英。郭襄脸上满是焦急,跑到杨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杨大哥,你怎么伤成这样?汪世海那奸贼实在可恶,下次我定要帮你教训他!”杨过看着郭襄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傻丫头,你那点武功,还是留在庄中自保吧。”陆无双走上前,神色关切:“过儿,你的伤看着不轻,还是先回房调息,让大夫好好诊治一番。”她与程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她们与杨过相识多年,深知他性格刚毅,即便受伤也不愿声张,可今日这般模样,显然是苦战一场。程英温婉的声音响起:“杨大哥,我们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还有凝神静气的汤药,你先回去歇歇吧。”众人正围着杨过嘘寒问暖,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哈哈哈,杨过小子,听说你被一群毒蛇和魔教妖人缠上了?怎么这般狼狈!”只见周伯通夫妇并肩走来,周伯通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裳,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瑛姑跟在他身旁,神色虽不如周伯通那般轻松,却也带着几分关切。杨过见到周伯通,无奈地摇了摇头:“老顽童,你就别取笑我了。那汪世海的千蛇万蛇阵确实棘手,我一时不慎,才着了他的道。”周伯通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却被瑛姑一把拉住:“你轻点,没看见他伤得很重吗?”瑛姑瞪了周伯通一眼,转而对杨过说道:“杨过,你也太不小心了。魔教妖人阴险狡诈,对付他们当用巧劲,怎能这般硬拼?”周伯通挠了挠头:“对对对,瑛姑说得对。下次再遇到那什么蛇阵,我帮你引开蛇群,你去收拾那汪世海,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杨过心中暖意融融,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面容,妻儿、朋友、庄中上下,这些他想要守护的人都在身边,这份情谊,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慰伤痛。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多谢各位关心,我真的没事。只是那汪世海贼心不死,此次败退,日后必定还会再来,我们需得早做准备。”余大龙点了点头:“杨大侠说得是。老夫已经让人加强了山庄的戒备,又让人去打探魔教的动向。只是那千蛇万蛇阵太过歹毒,我们需得想个破解之法,以免下次再遭暗算。”郭芙接口道:“过儿,你今日与蛇阵交手,可有什么应对之策?”杨过沉吟道:“那蛇阵全凭汪世海手中的蛇笛操控,只要毁掉蛇笛,蛇群便会四散奔逃。只是汪世海十分谨慎,躲在蛇群后方,不易接近。而且我的黯然销魂掌,今日未能发挥全力,否则也不至于这般狼狈。”众人闻言,都露出了然之色。他们都知晓黯然销魂掌的玄妙,需得心境契合方能威力无穷。如今杨过夫妻团聚,心境平和,掌力自然打了折扣。程英轻声道:“杨大哥,武功之道,本就与心境相关。不必强求,或许我们可以另寻他法,未必非要依赖黯然销魂掌。”陆无双也道:“是啊,你的玄铁剑法出神入化,若能辅以合适的战术,未必不能破解蛇阵。”周伯通拍了拍手:“说得好!下次我们设个埋伏,我去搅乱蛇群,瑛姑用银针射那蛇笛,杨过小子你趁机出手,保管让汪世海有来无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谋划策,气氛热烈。杨过看着众人齐心协力的模样,心中安定了不少。他知道,有这些人在身边,无论魔教多么狡猾,蛇阵多么歹毒,他都不再是孤军奋战。“好了,大家先别商议了。”郭芙见状,说道,“过儿伤势要紧,先让他回房休息,诊治伤口。有什么事,等他好些了再从长计议。”众人纷纷点头。两名庄丁连忙搀扶着杨过,向山庄内走去。郭芙抱着杨顶天,紧随其后。余大龙与三位夫人、郭襄、陆无双、程英、周伯通夫妇等人也一同跟着,簇拥着杨过向内院走去。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孔雀山庄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原本因杨过受伤而弥漫的担忧,渐渐被一种众志成城的信念所取代。回到内院房间,早已等候在此的大夫连忙上前,为杨过诊治伤口。郭芙亲自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的血污和尘土。杨顶天坐在床边,小手紧紧握着杨过的衣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一松手,父亲就会再次离开。大夫仔细检查了杨过的伤口,说道:“杨大侠,您身上的伤口虽多,但大多是皮外伤,只是后背那一刀和手掌的划伤较深,万幸没有伤及要害。只是您内力消耗过甚,又中了些许蛇毒的余韵,需要好生静养几日。”说罢,大夫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杨过敷上,又开具了一副清热解毒、补气养血的药方,嘱咐下人立刻去煎药。众人见杨过并无性命之忧,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周伯通说道:“杨过小子,你就安心养伤,山庄的戒备有我和余庄主看着,保管万无一失。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找汪世海算账!”瑛姑瞪了他一眼:“你别老想着打架,让杨过好好养伤才是正经。”余大龙也道:“杨大侠,你放心静养,庄中之事有我们打理,不会让魔教妖人有机可乘。”杨过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各位费心,有劳大家了。”郭襄说道:“杨大哥,你好好休息,我每天都来看你,给你讲山庄里的趣事,让你快点好起来。”陆无双和程英也嘱咐了几句,便与余大龙夫妇、周伯通夫妇一同离开了房间,留下郭芙和杨顶天照顾杨过。房间内安静下来,郭芙坐在床边,为杨过掖了掖被角,轻声道:“过儿,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顶天该怎么办?”杨过伸出手,握住郭芙的手,眼中满是温柔:“芙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以后定会多加小心,不会再让你和顶天为我担惊受怕。”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杨顶天,微微一笑:“顶天,等爹好了,就教你一套新的剑法,好不好?”杨顶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爹,我要学得像你一样厉害,以后保护你和娘,保护孔雀山庄!”杨过哈哈大笑:“好儿子,有志气!”看着妻儿关切的面容,杨过心中充满了暖意。他知道,此次受伤虽是意外,但也让他更加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他有需要守护的人,也有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杨过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内力,心中暗忖:汪世海,魔教,你们屡次三番来犯,伤我亲友,扰我安宁,待我伤愈之日,便是你们付出代价之时!而此刻,孔雀山庄外的黑暗中,几道黑影正潜伏在密林里,密切注视着山庄内的动静。他们正是汪世海留下的眼线,待探明杨过的伤势后,便会立刻回去复命。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但孔雀山庄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全庄上下齐心协力,早已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神雕后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