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对此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被各种试探性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确定的回答打破。“保持警惕?”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西莫·斐尼甘不太确定地说道,他显然是从某些冒险故事里得到的灵感。“拿出魔杖,随时准备施法!”迪安·托马斯紧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格兰芬多式的直率和行动派作风,仿佛下一秒就要面对一场决斗。“观察环境,寻找可能的出口或者掩护体。”回答的人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更为冷静地分析,体现了斯莱特林注重规避风险的特质。“检查空气中有无异常的魔法波动,或者是否存在隐匿咒的痕迹。”西奥多·诺特低声补充,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显示了他对魔法理论及其隐秘应用的熟悉,引来了几个同样出身古老家族的同院学生赞同的目光。然而,回答五花八门,有的侧重于心态准备,有的侧重于即时行动。但大多流于表面,缺乏系统性的思考和面对真正未知危险时的深度策略。卢平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以示鼓励,但那双温和而阅历丰富的眼睛里,似乎还在等待着更触及核心的见解。他能看出,大多数学生并未真正将这个问题与即将面临的、衣柜里的未知事物紧密联系起来。或者说,他们尚未意识到这间看似平静无害的休息室里,即将出现的是能窥探人心的、具象化的恐惧本身。德拉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一直沉默的霍恩佩斯,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惯常的,对好友才智的信任与期待,低声道。“霍恩,你觉得呢?这种理论分析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要不给我们的新教授露一手,让他知道知道属于斯莱特林的能力。”几乎是习惯性地,他就认为思维缜密、学识远超同龄人的好友会给出一个精准而富有洞见的答案,为斯莱特林赢得注意,甚至可能再次获得加分,就像刚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那样。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沉默。德拉科疑惑地侧过头,仔细看向霍恩佩斯,才发现好友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并未聚焦在侃侃而谈的卢平教授身上。而是落在房间某个被阴影笼罩的,靠近天花板的角落,仿佛在那里能寻找着某种答案。而且,霍恩佩斯的脸色似乎突然苍白了几些,缺乏血色,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紧,形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就连握着魔杖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霍恩?”德拉科的声音里顿时就带上了一丝担忧,只听他压低了嗓音,几乎是在耳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好像从刚才进来起你就有点不对劲。需要我跟卢平教授说一下,让你先去医务室看看吗?庞弗雷夫人那儿有提神剂……”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从自己那总是备着各种小玩意的口袋里,找出点什么能让人舒服点的糖果。接着,霍恩佩斯就仿佛被他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我没事,德拉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沙哑。“只是……这房间有点闷,可能刚才走得有点太急了。”而这个借口,显然并不足以说服对他情绪变化敏锐的德拉科。但德拉科看得出霍恩佩斯此刻不想多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也笼罩着一层不愿被窥探的迷雾。他只好将满腹的疑惑暂时压下,决定等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教室后,再找个机会好好问个清楚。他有些不放心地又看了霍恩佩斯一眼,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卢平教授的身上。而霍恩佩斯内心的天人交战,实际却远非德拉科所能想象。当卢平提到隐藏的未知事物和封闭空间时,一股寒意顿时就悄然攀上了他的脊背,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随着教授后续关于博格特的介绍,那种喜欢黑暗,能读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将其具象化的魔法生物时。那份被尘封的,关于这种生物的清晰记忆,就仿佛瞬间被人解开了枷锁,猛地冲击着他的大脑,带来一阵剧烈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眩晕和心悸。博格特,映照人心的黑暗面,具象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它就像一面残酷的,无法回避的镜子,强迫你直视自己最不愿面对,甚至不敢细想的心魔。而霍恩佩斯·雷昂勒,这个拥有着罗斯林恩·科特勒与拉罗德·斯林恩和穿越者三份记忆与情感的复杂灵魂,他最深切的、扎根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什么?答案清晰得令人窒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不是他自身肉体的消亡,不是学业或魔法研究的失败,甚至不是伏地魔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淫威本身。,!他害怕的,是那个在《哈利·波特》原着既定轨迹中,于昏暗肮脏的尖叫棚屋,在纳吉尼淬毒的尖牙下流血殆尽,带着满身误解,最终永远闭上那双总是盛满太多痛苦、秘密与未言之语的黑眸的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死亡。他害怕博格特会将他脑海中的那幅画面,那片肮脏地板上的黏稠猩红、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生命之光缓缓熄灭的眼睛,毫无保留地、血淋淋地、无比真实地呈现在这间拥有两个学院学生的教员休息室里。他害怕看到西弗勒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脸,哪怕他知道那只是博格特利用他恐惧制造出的幻象。那种纯粹的,失去的恐惧,几乎足以瞬间击穿他所有的心理防线。他并不畏惧面对博格特这种生物本身,以他融合了这个世界两世经历,远超常人的魔法控制力和意志力,他甚至有足够的信心在技术上应对它。但令他感到无措、抗拒,乃至一丝恐慌的是在场的人。他无法想象,如果西弗勒斯死亡的景象被德拉科、被布雷斯、被西奥多,被所有视斯内普教授为学院权威与保护者的斯莱特林同学,甚至被哈利和罗恩目睹,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猜测和非议。这又会给他和西弗勒斯之间此刻本就微妙、复杂,建立在过往伤痕与现在克制之上的关系,带来何等近乎灾难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那对他自己而言,将无异于等同于一次公开的,残忍的精神凌迟。也是将他守护最深的秘密与软肋,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hp】依然对你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