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
夏月瑶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郑国以‘匡扶正义、讨伐乱臣、助陈国平叛’之名,借兵于月瑶!
月瑶只需数千精兵,便可杀回陈国,诛太子,清君侧,迎回陈侯,重振朝纲!”
郑穆公没说话,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夏月瑶不等他质疑,继续陈说利害,语速如连珠炮:
“此举对郑国而言,有三大好处!”
“第一,可彰显郑国‘尊王攘邪、扶危济困’的大国担当!天下诸侯将看到,在晋楚只顾争霸、他国只求自保的乱世,唯有郑国敢为道义出手!此举能极大提升郑国声望,吸引贤才来投!”
“第二,可狠狠打击蔡国嚣张气焰!让蔡国知道,插手他国内政、扶持傀儡、破坏平衡,是要付出代价的!经此一事,蔡国至少十年不敢再对郑国起觊觎之心,郑国东南边境可得长久安宁!”
她顿了顿,首视郑穆公的眼睛,一字一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月瑶事成,陈国愿永为郑国最坚定的盟友!届时,郑国东有陈国为屏障,西可联秦制衡晋国,南可交好楚国周旋,北可……总之,郑国外交将豁然开朗,纵横捭阖,游刃有余!”
她再次叩首,额头触地:
“月瑶所需,不过三五千精兵,两三月粮草。若胜,郑国获利无穷,稳赚不赔;若败,所有后果——损兵折将,得罪蔡国,引来报复——皆由月瑶一力承担!
郑国只需对外宣称,是月瑶私自借兵,与郑国朝廷无关!”
说完,她伏地不起,等待裁决。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能听见郑穆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郑穆公盯着伏在地上的夏月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姑娘……胆子太大了。
也……太聪明了。
她说的每一点,都戳在郑国的痒处和痛处。
声望、安全、战略空间——确实是郑国最需要的。
而她把所有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给郑国留足了退路。
可问题是,这事真能成吗?
陈国太子有蔡国支持,夏月瑶就靠几千郑国兵,能翻盘?
万一败了,郑国真能撇清关系?蔡国和陈国新君会信?
但若成了……
郑穆公想起夏月瑶来郑国这大半年做的事:智擒蔡献舞,舌战晋使,开办工坊,治理瘟疫,训练护卫……这姑娘好像还没失手过。
而且,她刚才分析局势时那种冷静、犀利、大局在握的气度,根本不像个刚刚家破人亡的弱女子,倒像个运筹帷幄的……
枭雄!
郑穆公被自己脑子里蹦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他端起己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借此平复心绪。
放下茶盏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