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的收集者做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胡乱擦干了头发,换上干爽的t恤和短裤,林墨羽终于感觉自己从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走到自己床边,随手将毛巾搭在床头栏杆上,然后一个后仰,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身体陷入被褥的瞬间,一股混合了阳光味道和洗衣液清香的舒适感包裹了他。下午的兴奋,下棋时的悸动,还手机时的莫名心虚,洗澡时的放松,以及此刻躺在床上的安逸……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懒洋洋的、大脑放空后的平静。宿舍里很安静。定骁估计还在教室跟那八百字检查做斗争。张凌……以那家伙的性子,可能已经在宿舍继续“睡”他的觉去了。不,不对。林墨羽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是作业吗?好像没有。是明天要准备什么吗?好像也不用。是……对了,手机!虽然把初的备用机还回去了,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从别的渠道再搞一部临时用用的旧手机?或者……死皮赖脸再找初借两天?算了算了,太丢人了。要不……明天去学校小卖部转转,听说那里有时候会有二手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漫无目的地奔腾。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好像是语文?“铁面王”的课……得小心点。然后……课间可以去找初聊天?聊什么呢?聊今天下午的五子棋?虽然连输三局有点丢人,但初下棋的时候,专注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味,好像还残留在鼻尖……想着想着,林墨羽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另一个身影又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脑海。小识那家伙……今天一天都没出现,有点不习惯啊。虽然她出现的时候通常伴随着各种鸡飞狗跳,但……突然这么安静,反而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哪个角落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准备明天吓他一跳?或者在偷偷打游戏?还有爱莉希雅,今天也没见着。她总是笑眯眯的,但有时候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点什么……不过她做的甜点是真的好吃。识之律者,爱莉希雅,初,宁愿,定骁,铁面王……一张张面孔,一件件或清晰或模糊的事情,在他逐渐昏沉的大脑中交织、旋转。白天的片段,未来的幻想,过去的记忆,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混杂在一起。明天……要干什么呢?好像有很多事,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总之,先睡一觉吧。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有好事发生呢?比如捡到一部没人要的手机?或者“铁面王”突然宣布取消手机禁令?又或者……初主动把备用机再借给他?最后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哪有这么好的事……睡意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轻柔地漫过他活跃的思绪。眼皮越来越沉重,天花板上光影的轮廓渐渐模糊、融化,最终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耳朵里那些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走廊尽头水管的滴水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也渐渐远去,变得飘渺而不真实。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林墨羽恍惚觉得,自己床边的光线,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暗了一下。并不是灯被关掉了的那种暗,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源,投下了一片更深的阴影。那阴影似乎还带着某种……存在感?很淡,很模糊,但无法忽略。是……错觉吧?太困了……他好像还“感觉”到,那模糊的阴影,似乎分成了两团。一团靠近他床头,带着点……熟悉的、让他下意识想缩脖子的、张扬又危险的气息?另一团则稍微远一点,气息更加柔和、甜美,却同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的暖意。它们……好像坐下来了?就坐在他的床边?是梦吗……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起,就被无边无际的、柔软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林墨羽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他睡着了。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因为幻想明天可能有的“好事”而残留的、极淡的、傻气的笑意。湿漉漉的头发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陷在枕头和被褥里,沉浸在黑甜的梦乡中。……就在林墨羽彻底沉入睡眠的下一刻。他床边的空气中,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两道身影,由虚幻迅速变得凝实,悄然显现,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床铺的边缘。正是识之律者和爱莉希雅。识之律者坐在靠近林墨羽床头的位置,双腿曲起,手臂环抱着膝盖,依旧维持着之前在下铺时那种略带点防御和别扭的姿势。只是此刻,她脸上那点因为“出浴图”而产生的红晕和懊恼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她微微蹙着眉,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沉睡的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家伙……睡着了倒是安静。头发还湿着,也不怕头疼。啧,真是笨蛋。她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林墨羽的脸颊轮廓往下,扫过他因为放松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的眉眼,掠过他微微翕动的鼻翼,落在他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略显干燥的嘴唇上。刚才浴室里看到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让她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赶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他搭在被子外面的、骨节分明的手。爱莉希雅则姿态更加优雅放松地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腮,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目光温和地、带着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兴致,打量着熟睡的少年。她的视线从林墨羽的睡颜,滑到他被被子盖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轮廓,又掠过旁边眉头微蹙、盯着林墨羽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识之律者,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甜美。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睡着了倒是像个人样。”识之律者忽然用极低的气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有点冲,但音调却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床上的人。“是呢~?很放松,很安心的样子。”爱莉希雅也轻声回应,声音如同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看来今天过得还不错?至少,梦里没有皱眉头哦~?”“哼,谁知道他梦里是不是在想着怎么从那个初手里再把手机骗过来。”识之律者撇撇嘴,但目光还是落在林墨羽脸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的东西,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墨羽湿漉漉的额发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指尖碰了碰一缕翘起来的、还在微微滴水的发梢。湿的。凉的。笨蛋,都不知道擦干再睡。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指尖却仿佛被烫到般,倏地收了回来,重新抱紧了膝盖。爱莉希雅将识之律者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动了动撑着下巴的手指。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光晕,如同春日最轻柔的暖风,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拂过林墨羽还带着湿意的头发。那光晕所过之处,发丝上残留的水汽悄然蒸发,头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而干爽,甚至连枕头上的那片水渍,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被打湿过。做完这一切,爱莉希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微笑着,继续安静地看着。识之律者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红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涂抹出一小片银霜。两位不请自来的“守护者”,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沉睡的少年床边,一个别扭地盯着他的手,一个温柔地望着他的脸,共同守着这片静谧,守着这个一无所知的、沉入黑甜梦乡的笨蛋。宿舍里,只剩下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第二天清晨………清晨六点整,宿舍楼道里准时响起了刺耳又富有穿透力的起床铃,如同千百只尖叫鸡同时被掐住脖子。紧接着,宿管那中气十足、能唤醒一切装死灵魂的怒吼声,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房间。“起床了!都给我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十分钟后检查内务!被子叠成豆腐块!牙刷头朝一个方向!垃圾桶不许有垃圾!”林墨羽是被这双重奏硬生生从梦乡里拽出来的。他先是猛地一抖,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想了些什么?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床边好像有人?还是两个?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但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诡异。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荒诞的梦境碎片甩出去。一定是昨天太累了,又跟初下了棋,还胡思乱想什么手机和小识,才会做这种怪梦。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嗯?干了?而且手感蓬松柔软,一点没有昨晚没擦干就睡觉该有的潮湿和板结。难道是宿舍太热,自己烘干了?林墨羽有些困惑,但也没深想,毕竟起床铃和宿管的怒吼还在持续轰炸他的耳膜,没时间细究。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洗漱,用冷水拍脸才勉强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换上干净的校服,对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还有些翘、眼底带着点睡眠不足青黑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林墨羽抓起书包,跟着同样一脸困倦、仿佛随时能站着睡着的定骁(他昨晚似乎真的赶完了八百字检查,但代价是熊猫眼),以及迈着仿佛梦游般步伐、对周遭一切喧嚣都无动于衷的张凌,一起涌出了宿舍楼,汇入清晨奔向教学楼的人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空气里带着晨露和青草的清新气味。学生们三三两两,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边走边啃着面包,有的则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晨读。广播里开始播放一些轻快的、充满“正能量”的校园歌曲,试图唤醒学生们沉睡的灵魂。林墨羽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和怪梦似乎也随着睡眠一起消散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没有手机,但至少……嗯,至少不用被“铁面王”当堂抓住把柄。他乐观地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一些。走进教学楼,爬上楼梯,来到教室。时间还早,教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初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一本厚重的、似乎与课程无关的书籍。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发丝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恬静,仿佛与周围还有些嘈杂的环境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林墨羽看到初,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又有些……奇怪的雀跃。他想起昨天下午下棋时的情景,想起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想起她落子时纤细的手指……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故作自然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用自以为很随意的语气打了个招呼:“早啊,初。”初从书本上抬起眼眸,赤红的眸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林墨羽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坐下。好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习惯了。他拿出课本,也假装看了起来,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左边瞟。宁愿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把脸埋在臂弯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定骁则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在回味昨晚赶检查的“壮烈”。就在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早读的喧嚣声逐渐充斥整个空间时——“滋啦……滋啦……”一阵电流的杂音,突兀地通过每个教室墙角的广播喇叭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读书声和交谈声。同学们纷纷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喇叭。“滋啦……滋啦……”一阵电流的杂音,突兀地通过每个教室墙角的广播喇叭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读书声和交谈声。那声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又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在玻璃上缓慢刮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不协调的刺耳感,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学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茫然和被打断思路的烦躁,看向教室前后那两个黑黢黢的、平时只会在课间操和眼保健操时出声的喇叭。有人皱起了眉,有人下意识捂了下耳朵,更多的人则是满脸疑惑,窃窃私语起来。“怎么回事?广播坏了?”“这个点,还没到广播体操时间吧?”“是试音吗?可这杂音也太大了……”就连恨不得与世隔绝的宁愿,也因为这过于突兀和难听的噪音,眉头狠狠蹙起,从臂弯里抬起了半张脸,死鱼眼里满是被打扰清梦的浓重不悦。定骁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里还叼着的半块面包“啪嗒”掉在了课本上。初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发出噪音的喇叭,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终于来了”的了然,但速度太快,无人察觉。林墨羽也诧异地抬起头,和其他人一样,不明所以地看向教室前方那个小小的黑色喇叭。就在这此起彼伏的议论和噪音中——“咳、咳。”两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透过电流的放大,从广播喇叭里传了出来。这咳嗽声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质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和议论。教室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接着,一个年轻、清朗、带着金属般质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非人般精准与磁性的男声,在广播里响了起来:“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我是主持人,言白。”这字正腔圆、充满“正能量”的开场白,配合着那清朗磁性、却莫名透着一股子非人般精准和淡淡疏离感的男声,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懵。新学期第一天就有广播节目了?还“言白之声”?以前没听说过啊。这主持人的声音……挺好听,但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像新闻联播,又像ai语音,透着一股子不接地气的、教科书式的标准感。林墨羽也竖起了耳朵,眉头微皱。言白?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而且这广播内容,一股子官方宣传片的味道,让他本能地有点犯困。,!初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广播节目兴趣缺缺。宁愿则把脸埋得更深,用行动表达着“什么噪音,吵死了”的抗拒。定骁则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宣布突击检查,然后又开始担心广播会不会耽误早读时间。就在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神游天外,或者准备继续自己的事情时,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播报:“下面播报一则简讯。在昨晚进行的校园安全与纪律突击检查中,我校风纪巡查组恪尽职守,成果斐然。共查处违规充电设备三件,不良课外读物十一本,未按规定存放的体育器材五件,以及……”广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强调,也似乎是在查阅手中的“成果”清单,那标准的播音腔里,罕见地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播报有趣新闻”般的、微不可察的抑扬顿挫:“在高中部三年二班,查获高度疑似具有赌博性质的桌游卡片一套,命名为……‘青眼白龙’?据称此卡在该班地下交易市场中价值不菲,已引起不良风气。在此,言白提醒各位同学,校园应以学习为本,远离此类可能诱发投机心理的物品。”三年二班?青眼白龙?地下交易市场?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不少知情的同学露出了古怪又憋笑的表情。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低笑声和议论声。显然,某个卡牌收藏爱好者的“宝藏”被一锅端了。林墨羽也忍不住咧了咧嘴,但心里那点模糊的熟悉感更重了。言白……这名字,还有这种一本正经播报奇葩新闻的调调……没等他想明白,广播里的声音继续道:“此外,在初中部一年级的某间宿舍内……”言白的声音似乎微妙地停顿了半秒,那标准的播音腔里,似乎极其罕见地、难以察觉地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感兴趣”或者“探究”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了绝对的平稳,“……查获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校园的、具有强烈成瘾性与时间吞噬特性的非法出版物共计四十二册,经初步审查,其内容多为‘穿越异界’、‘龙王归来’、‘校花贴身’等脱离现实、误导青少年的虚构情节。校方已对此类精神毒害物予以收缴,并将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批评教育。言白在此郑重提醒,青春宝贵,应用来汲取真知,而非沉溺于虚妄幻想。”这一次,教室里的低笑声更明显了。不少男生露出了心有戚戚焉又幸灾乐祸的表情。林墨羽抽了抽嘴角,心里那点怪异感越来越强。这广播……怎么感觉画风越来越歪了?校领导冠名的节目,就播这个?然而,广播里的“言白”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播报内容有什么问题,反而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更加庄重、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点戏剧性朗诵般的语调,继续道:“针对上述校园中依然存在的、与和谐健康主旋律不符的个别现象,言白我,深感痛心。在此,我愿引用一位名叫格赫罗斯的先贤的箴言,与诸位同学共勉——”先贤?箴言?同学们的好奇心被稍稍吊起了一点,连宁愿都又抬了抬眼皮。广播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然后,言白那清朗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肃穆,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用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人心的共鸣感:“群星!必须回归轨道!罪恶!必须接受审判!”“砰!”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猛然从广播喇叭里炸开!像是有人狠狠砸了一下话筒,又像是信号遭到了极其暴力的干扰。同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紧接着,一阵混乱的、压低音量的嘈杂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其中夹杂着模糊的、气急败坏的呵斥:“(含糊的怒吼声)……言白!你搞什么鬼?!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稿子?!谁让你念这个的?!”然后是一个明显年轻许多、带着惊慌和讨好、与之前那个庄严的“言白”截然不同的声音,用气声急急地辩解:“哎哎哎!领导!领导别生气!我……我不小心拿错稿子了!拿成上次戏剧社排练用的台词了!不是,领导别搞!亚美咯!我错了!我这就换!马上换!”是“言白”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清朗磁性、沉稳庄重?只剩下一个慌乱不堪、语无伦次、疯狂道歉的普通少年音,甚至因为过于惊慌而带上了一点奇怪的、类似“口癖”的尾音。“……”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茫然,到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个正气凛然、引用“先贤”格言(虽然没人知道格赫罗斯是谁)的播音腔主持人“言白”,和现在这个在广播里被领导抓包、惊慌失措、疯狂道歉、还冒出奇怪口癖的“言白”,是同一个人?!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合着刚才那一本正经、甚至有点神圣的“群星审判”,是念错了戏剧社的台词?!“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漏气的笑声,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念错稿子了?!”“还是戏剧社的台词?!‘群星必须回归轨道’?!哈哈哈哈!”“那个‘亚美咯’是什么鬼啊!太有才了!”“言白?这主持人叫言白?这下出名了!”“领导的脸估计都绿了!”瞬间,整个教室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就连一向冷淡的初,都微微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笑意。宁愿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死鱼眼里难得地有了一丝看乐子的神采,嘴角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似乎对这场闹剧给予了“还行,有点意思”的无声评价。定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一边笑还一边拍桌子。而林墨羽……他还没笑呢,旁边的空气就已经开始笑了………(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