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新年好!一个人回来啊,你爸呢?”白泽文说。
程一凝意识到老妈没和他透露任何事,便撒谎道:“我爸去他老同事那儿拜年了。”
“你爸妈真好。我刚从你家出来,给你们带了今年的鸭蛋和茶叶。”
“您真太客气了。”
“小东西,别介意。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白泽文没再提再让程一凝去他公司,只是问新年安排,然后各自分开。白泽文作风简朴,坐地铁走的。
程一凝走到家里,看到桌上放着白泽文的礼品,茶叶和鸭蛋,没什么包装的。
她把鸭蛋放进冰箱,茶叶照旧丢进储物间,她塞了太多了进去又不整理,像个杂货间,更不想整理了。
陆总坐在客厅里,若有所思。
“妈,我见着小白了,他来拜年啊?”
“嗯,顺便讨论工作。”
程一凝坐到老妈旁边,说:“我觉得小白希望你早点退下来。你能看出来吗?他对你的尊重很多是演戏。”
陆总不意外,说道:“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我也有这个想法,觉得干得没意思了,也是时候了。”
程一凝望着母亲的侧脸,忽然感觉她老了。
不是之前的疲惫但眼神熠熠生辉,有一股劲儿吊着。如今她内在不那么强劲,看透了似的…
“只是上头对他没那么放心,希望我能看着他……但我终究要退的,看机会吧。”陆总说。
大年初八,程一凝带沈会计去找王厂长。
工人们要元宵之后才回来,王厂长和她们在厂长办公室里坐了坐,又带她们去看车间,环境有点粗糙,摆放着各种磨床。
“都是进口的尖货,废了很大力气,现在都进不来了。”王厂长骄傲。
沈会计查过他们的年报,在去的高铁上评价乡镇企业做账乱七八糟的,却又补充:“那么多台高价值设备,都不在他们固定资产里面,以后可能要以设备做增资。小程,你妈说的对,工商变更赶紧做掉。”
程一凝再次对王厂提了这件事。
王厂长反悔的样子,说:“小姑娘,我们这里没那么搞的。烦得很!”
“王厂,我特别看好您的厂子才这样的啊,以后大有机会进新三板,北交所,我就当自己公司,一定要把你们的业绩做起来……”程一凝商业吹捧加保证。
沈会计一言不发,这种场合她一般很谨慎,不刷存在感。
“上市我不懂的,我只管做技术,帐都我老婆管,你那么看好,是小尹和你说什么了吗?”王厂长又问,
“没说什么,他不是去深圳了吗?”一提尹哲,程一凝瞬间矮了一点。
“是啊,这次要看他了,他们公司和我们的厂子,大家都是背水一战?是不是这么讲?”
“怎么讲?”程一凝记得他们谈过零部件的问题。
“小尹把他们实验机中的轴承和丝杠都改用我们家的了,不用进口的……实验机年后的展会上就要出来了,我们这家小厂,起步也晚,不靠这种机会是出不来。”
程一凝感叹尹哲胆子大。
“用进口货他风险更小,成功率高,但他能冒这个险,我佩服他。”王厂又说。
程一凝想到之前发了王厂长家的产品给客户,总体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