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克也在人群里,看见安德烈他们之后朝两人一边挥手一边走过来:“我正想着你们也该下来了呢,点火仪式刚刚开始,接下来是祈福环节。”
“祈福?”沈唯有些好奇地开口。
图克点头:“嗯,这也是我们的传统。每年极夜和极昼来临的时候,我们都会在广场上举行点火仪式,仪式结束之后就是大家祈福的时间。”
“其实在过来之前我就听说了这边有庆祝极夜和极昼的传统,庆祝极昼我能理解,毕竟经历了两三个月的黑暗,重新迎接太阳的回归,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极夜……我就有点不太明白了,明明接下来就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气温也会下降到一年中的冰点,为什么还要庆祝呢?”沈唯看向图克。
图克笑了笑,目光落向三人前面的人群,过了几秒才开口:“好像在大部分人眼里,黑夜都是一件不太讨人喜欢的事情。你们也是这样认为吗?”
沈唯想了想:“与其说不太讨人喜欢,不如说黑夜总让人联想到孤独、未知、恐惧,而白天会让人联想到希望、温暖。”
“对于北境人来说,黑夜不仅代表着未知,更多的是一种休养生息。在我们这个地方,虽然真正的极夜只有两三个月,但是一年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见不到明朗的阳光。在极昼到来的时候,人们利用一切时间做所有能做的事;到了极夜,我们一边休息一边为来年做准备,所以我们庆祝极夜,其实也是庆祝这一年的丰收和成果,感谢土地和河流又养育了我们一年,同时告诉所有人,辛勤工作了一年,是时候该休息休息啦。”图克的声音带着些感慨的笑意。
沈唯微微有些动容。
他还没开口,一旁娜塔莎已经跑过来,在图克肩膀上拍了拍,接着瞄了安德烈和沈唯这边一眼,对图克道:“要准备开始祈福啦,都等着你分酒呢!”
图克应了一声,转向沈唯,眨了眨眼:“你们也来吗?”
沈唯有点感兴趣:“他们拿着的那个小碗一样的东西,就是祈福用的吗?”
图克点头:“嗯,那是我们的碗灯,祈福的人要先向大地祝酒,然后用这个碗盛上鱼的油脂,点上灯,放到广场那边的石架上。”
“在这里许愿很灵验的,只要心诚,大地总会一定能听到你的愿望。”娜塔莎在一旁插了一句。
沈唯眼神动了动,看了安德烈一眼。
图克指向另一边的一小簇人群:“那边可以去领一个木碗,稍微提醒一句,祈福的诚心程度可是跟你们的酒量有关的,碗越大,向大地祝酒越多,那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哦。”
沈唯:“……真的吗?”
图克不回答了,哈哈笑着拍了拍沈唯的肩膀,转身带着娜塔莎走向另一边去分酒了。
沈唯看向安德烈,男人眉梢微微扬起:“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没想问你这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祈福。”沈唯小声咕哝。
安德烈脸上的神情微妙地闪烁了一瞬,随即摇头:“我从来不信这些。”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沈唯还是有点失望地垂下眼睛。
下一刻,安德烈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人就往人群那边走。
沈唯:“?”
“不是想去祈福吗?仪式快开始了。”安德烈的声音轻描淡写。
沈唯就这么被他一路拉着走到人群外围,那边有一个垫高了的石台,一个穿着灰色格子围裙的女人站在上面,正在给周围的人群分发木碗,她脚边放着三摞从大到小依次排开的碗具,最大的直径有成人的两个巴掌大,中等的小一圈,最小的只有小孩的一个巴掌大,从碗口看都不算浅。
娜塔莎刚好也在人群外围,她手里拿了一个最小的木碗,眼见着沈唯脸上神情好像有些纠结,忍不住开口:“刚才图克只是开玩笑的,我们虽然喜欢给客人劝酒,但是从来不勉强,祈福也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心诚。”
沈唯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对她道了一声谢,然而目光转回去的时候,还是选了中号的木碗。
那个穿围裙的妇人把碗递给他,神情快活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朝另一边指了指。
沈唯转头看安德烈:“她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
安德烈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只木碗上,开口:“就算听她那么说了,还是要选一个大碗?我猜你要祈福的对象应该都是你的家人吧?”
沈唯正在伸长脑袋往人群另一边看,他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图克的声音,又有点拿不准那边是不是在分祈福的酒,半边耳朵听到了安德烈的问话,有点心不在焉地答道:“也不完全是,虽然说心诚嘛,但是心诚也要有点表现,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安德烈没再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往另一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