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都没有变,所有的餐桌、椅子,吧台后面的酒柜,一侧的茶托,甚至桌上的鲜花。好像主人只是出去采购了,很快就会回来。
沈唯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扬和卡丽阿姨站在吧台后面小声说话。
安德烈从进门之后就察觉了身边人明显的异常,他没有拦也没有问,让小队的人上楼去搜,自己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沈唯直愣愣地往吧台那边走过去。
沈唯记得当时扬把那幅速写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本子上撕下来之后,马上就献宝一样拿去给卡丽阿姨看了,两个人还就这幅画应该挂在哪里小小争论了一番,最后卡丽拍板,先把画收进吧台下面的抽屉,等安托叔叔回来以后再做决定。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抽屉,在木质地板上半跪下来,慢慢拉开。
抽屉里垫了一层棉布的内衬,东西不多,一个八音盒,一个木雕的小马,还有一块干净的手帕。
唯独不见了那幅画。
“在找什么?”安德烈走到他身边,也跟着半蹲下来。
沈唯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些什么线索,但是又说不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看了安德烈几秒,自言自语一般开口:“画不见了。”
安德烈皱眉:“画?什么画?”
“我给扬的画,当时他们说要挂起来的。现在不见了。”
安德烈没有马上说话,他顺着沈唯的视线在那个抽屉里扫了一圈,伸手在抽屉内侧检查了一遍,看向沈唯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了然了:“看来有人回来过一次。”
沈唯迟疑了一秒:“您的意思是,扬有可能回来过?”
安德烈站起身,拍了拍手:“很有可能,他一定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设了埋伏在等他,呵……或许您的这位朋友,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
刚好这时上楼搜查的人下来了:“上校阁下,楼上除了一间卧室就是阁楼,卧室里什么都没有,阁楼里有人翻动的痕迹,但是我们没找到任何东西。”
与此同时,索加从后厨的方向过来了:“上校阁下,这里后面是死巷子,没有出去的通道,我让两个人留在那边守着了,另外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后厨的一个炉子没有完全熄灭,看样子有人在不久前往那里面塞了很多‘燃料’。”
安德烈眼神动了动:“过去看看。”
他们刚走到后厨的甬道,扑鼻就闻见了一股明显的糊臭味。索加说的那个炉子在靠近甬道尽头的后门处,可以看见炉膛里一堆厚厚的余烬,还可以看见暗红色的火光在灰烬顶端闪烁。
安德烈直接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个火勾,伸进炉膛里拨了拨那堆灰烬,紧接着他脸色闪了闪,对着身旁的索加伸手:“手套。”
索加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双加厚的黑色皮革手套递过去。
安德烈戴上手套,直接伸手到炉膛里摸了摸,最后从那堆冒着烟的灰烬里拿出了一个烧焦了的黑色小方块。边角的合金在高温炙烤下已经扭曲变形,中间可以看出来依稀是个长方形的小屏幕,已经完全裂开了。
“b-3型号的信号存储器……”索加声音带上了几分惊讶。
安德烈的面容变得沉肃起来。
他捏着那个小盒子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似乎在屏幕右上方的裂口处发现了什么,拧开随身带的手电,往那个地方照了照,眼睛里陡然闪过一抹锐色:“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型号的存储器那么耐烧,核心电路应该没有被完全熔毁。索加,把这东西送回总部解析。”
索加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安德烈继续道:“今晚就出发,你亲自送回去。”
索加愣了愣:“那您这边……”
安德烈没有回答,转身朝外面的大厅走去。
这会儿在楼上搜查的人已经全部下来了,正列队在大厅里等着安德烈下一步的指示。
男人没有在队伍前方多做停留:“所有人收队,包括孔雀酒吧那边。杰森,让人把现场处理干净,照常查封就行,这栋房子也一样查封。这段时间都不用再设暗哨了。”
那个叫杰森的人应该是小队长官,他挥手遣散了手底下的人,再看向安德烈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上校阁下,就这么把孔雀酒吧的线人都撤了?”
“是。没必要再守了。这次事件已经给了反对军足够的威慑,廖夫曼总统阁下也并不是想要对自己的人民赶尽杀绝,只要他们能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我们也要相应地适可而止。”安德烈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杰森脚跟并拢:“收到,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