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有人说,是不是凡演过白导电影男主的大都命运多舛,其实并非他们命运多舛,而是普通人与权贵抗衡的下场大多没有善终,不死也得刮一层皮,方慎知如此,于帆亦然。
卫苒被这么一提醒,顿觉歉意,忙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我这记性太差了。
于帆笑了笑:没关系。
谢璟把碗筷推到他面前:吃饭吧,尝尝我爸的手艺。
于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谢璟似有感应般转过脸盯着他眼睛问:怎么了?
于帆低声道:你家洗手间在哪儿?
俩人说话时肩膀挨着肩膀头抵着头,对面两位长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卫苒和谢聿明都是知书达礼的体面人,即便心里揣着怀疑,明面上待于帆的态度依然友善,就如同一个寻常亲戚家的晚辈来访般,对他照顾有加。
于帆想起谢璟在节目上讲的那个故事,他确实有一对很好很好的父母,也正因如此,优良家风在谢璟身上有着完美体现,反观自己,算了,不值一提。
吃罢晚饭一家三口一起收拾碗筷,于帆则被赶去客厅沙发上坐着吃饭后水果,面前电视机开着,在放春晚的重播,正演到一个顶无聊的小品节目。
于帆除夕那晚在梁导房间吃年夜饭的时候扫过两眼,评价是用看这小品的五分钟时间去干点什么不好,此刻心境不同,竟然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也许是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卫苒走过来在旁边沙发坐下后,于帆余光才瞥见,心下一惊,遂转头看向她,秉持着一个晚辈应有的礼貌喊了声阿姨。
卫苒笑吟吟地看着他,努嘴示意了一下茶几上刚切好的水果:怎么不吃呀?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于帆在心里惯性自嘲道:我要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估计您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毕竟没有哪对父母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这一事实。
我没客气,阿姨,就是晚饭吃得有点撑,暂时吃不下别的东西了。于帆揉着肚子,朝卫苒笑出两颗虎牙来,他扮乖有一套,加上五官精致眼神也清澈,对上了年纪的女性来说堪称大杀器。
果然,卫苒眼睛里的慈爱都快要满溢出来,可我看你也没吃多少,胃口真小。
于帆道:我晚上通常吃得不多,要控制体重么,习惯了。
卫苒了然,随即又感叹:真辛苦呀,过年也不能放开了吃。不过小璟也是,有时候为了角色减肥,能连吃一两个月的健身餐,我看过他发来的照片,那跟吃草有什么区别?
于帆听到小璟两个字,情不自禁地跟着默念了一遍,唇角微微翘起。
卫苒拉家常似地又问:今晚要在这儿留宿吗?阿姨去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于帆抬眼看过去,对上卫苒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负罪感。面前这位美丽而又善良的女人,拿出一腔热忱将他当作客人来对待,殊不知,他真实的身份却是将自己儿子拉入同性恋深渊的罪魁祸首。
不用麻烦了,阿姨。
谢璟走到客厅沙发旁的时候,于帆刚好站起身朝这边转过脸来,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下一秒,于帆却率先撤回了目光。
跟着起身的卫苒忙对儿子说:小于先生这就要走了。
当着母亲的面,谢璟脸上未露出异样情绪,只看了于帆一眼,道:我去送送他。
俩人出了谢家大门,于帆一路都很沉默,停在路边的车子解锁,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一转脸,谢璟已经先他一步坐上了副驾。
不知道为什么,于帆突然很想找根烟来抽,于是低头开始在中控置物箱里一通乱翻,耳畔响起谢璟的低沉声线:你在找什么?
翻找的动作慢慢停住,于帆抬起头,眼底情绪汹涌,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倾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