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变得迷信起来,希望到时候诸天之上的神佛接收到他的愿求后,别怪罪他等到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临时抱佛脚。
谢璟的电话打过去是齐铭接的,背景音听着兵荒马乱的,显然还在春晚后台。那小子完全不知道自家老板和于帆之前发生过什么,先语气轻快地拜了个年,然后道:小于哥你等一下,谢哥刚让傅总叫走了,我去找他。
于帆忽然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念头来,忙道:不用,你们忙你们的,等他有空我再打吧。
那估计要等零点以后了。齐铭说:谢哥的节目就快到了,完事还有俩采访等着。
因为这句话,于帆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找不知被他丢到哪里的遥控器,沙发缝茶几餐桌遍寻未果,最后在靠窗矮几上的收纳盒里摸到了,看来是被客房保洁收拾进去的,谢天谢地。
电视机打开调到中央一套,节目正播到一个单看演员就知道很尬的小品节目,因为于帆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苏鹤宇,妆容精致到可以直接拉去参加选秀节目成团夜,到底是谁开启了是个演员都能上春晚客串小品的先河,真该给祖师爷嗑一百个响头谢罪。
于帆这边挂了齐铭的电话,小品节目刚好收尾,镜头切给两位男女主持人,一段串场词讲完,女主持人开始报幕,镜头再次切回主舞台。
谢璟一袭驼色风衣出现在舞台中央,宽肩长腿,身量舒展挺拔,梳狼奔头,剑眉星目,英俊面孔。内娱男明星少有能把风衣穿出惊艳效果的,首先身高是硬指标,其次比例要好。谢璟的御用造型师黎曼,审美一贯高级,并且很会利用他的身材优势,单就这么一亮相,小说里女主那念念不忘出国深造归来的白月光全都有了脸。
身为演员,谢璟鲜少开嗓唱歌,但于帆知道他音色不错,而且唱商也高,曾经为主演过的一部电影献唱,那首主题曲在音乐平台蝉联了好几周的热度飙升榜榜首。
他今天唱的是一首抒情歌曲,他的音色也最适合抒情歌曲,低醇和缓,于帆听过这声音贴在自己耳边哼唱,对方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搂着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情绪被一点点安抚,整个人变得轻盈,像陷进云朵里,然后遁入梦乡。
电视荧幕里切到近景特写,镜头不经意扫过谢璟垂在身侧的手,腕间空荡荡,那里或许本应该戴着一块手表,江诗丹顿十二生肖系列,棕色鳄鱼皮表带,玫瑰金大明火珐琅表盘,是于帆花心思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
节目不知道已经播过去几个,于帆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发着呆,直到乍起的手机震动声唤回他神智。
来电显示是田晓乐,于帆这会儿其实不太想开口说话,人处在情绪低谷期总盼着有个什么罩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暂时拿不出多余力气与外界接触。
奈何田晓乐实在锲而不舍,一遍没接通,几秒后就又打了过来。
怕再不接估摸着对方又会以为自己在房间出了什么事,于帆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划开接通放在耳边。
田晓乐元气十足的声音顺着无线电传了过来:于哥,新年快乐呀!
于帆眼皮一抬,前方电视机右上方的时间果然刚过零点,这小子还知道卡点给他送祝福,看来红包没白给。
顺手捞过一只抱枕搂在怀里,于帆朝后靠着沙发背,慢吞吞地说:谢谢,你也是。
不上班果然心情好,田晓乐声音里都透着喜气:哥你回b市了?还是还在横店啊?
还在横店。于帆抠着抱枕上的刺绣花纹:刚跟梁导他们一起吃完年夜饭。
嗯嗯。田晓乐话锋一转,道:哥,你看春晚了吗,谢老师好帅啊,没想到唱歌也好听。
于帆哪里听不出他这是想套话,田晓乐大概在心里把李裴然视作偶像,处处都想学她,就是道行尚浅,轻易就被看出破绽。
他听不出情绪地哦了一声,一下给田晓乐整不会了,哦是什么意思?看了还是没看?还是说赞同自己夸谢老师的话?
田晓乐说到底是个实诚孩子,于帆这边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先缴械投降,道:哥,那啥,你和谢老师的事虽然然姐没跟我讲过,但多多少少我也能猜出来一些。我说这个没有要探听你隐私的意思,就是想着身为你的助理,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真的,别拿我当外人,哥,我心一直都是向着你的。
于帆沉默须臾,开口道:大过年的你跟我这儿玩煽情是吧?
田晓乐不经逗,急得恨不能发毒誓:哥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我信。于帆敷衍道:我跟谢璟的事说来话长,等你回来再说吧。
隔着手机于帆仿佛都能看到田晓乐点头如捣蒜:好的,哥,那我就不打搅你了,新年快乐!
别的不说,田晓乐这一个电话倒是把于帆从低落的情绪里往外拉了拉,电视机里继续播放着春晚节目,他把声音调小了点,点进微信刷起好友圈来。
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文艺工作者大多都是夜猫子,更别提大年三十的晚上,朋友圈里琳琅满目的拜年文案都能汇总出一个集锦出来,于帆挨个往下滑,看见关系还不错的就顺手点个赞,忽然动作一顿,指尖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