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张蕊警惕的是,这人目光直勾勾落在于淼身上,细看之下分外渗人。
她上前一步挡在于淼身前,这位先生
下一秒,对方背在身后那只手忽而举到于淼眼前,捏着一株开得正艳的粉白花朵,作势要送给她。
于淼游移失焦的视线被他这一献花的动作吸引过去,也让张蕊无法判断对方是出于友善还是其他意味。
于淼并未伸手去接,只双目无神地与那人对视,她以前眼睛是很漂亮的,一双秋水剪瞳脉脉含情,像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如今全无灵魂,宝石也变成了滚进泥土里的廉价玻璃珠子。
姜树才弯下腰来,把花放在于淼膝盖上,静静看了她几秒后,短促地笑了一声道:看样子是真傻了。
他言语里的嘲弄听得张蕊皱起眉,推着轮椅欲从其身边绕开,却被他一把拽住扶手,继续盯着于淼眼睛道:瞧瞧你现在,跟我一样成了个可怜虫!
先生!张蕊怒斥:再不松手我要叫保安了!
于淼一脸惊恐地缩肩低头,本能抱紧了怀中布娃娃,边发抖边哄:杉杉乖,妈妈在,杉杉不怕
姜树才听见杉杉两个字,注意力落在于淼怀里的布娃娃上面,他当然知道杉杉这名字是于淼取给那个未能顺利出生的孩子的小名。
冷笑一声,姜树才一把抢过布娃娃,阴恻恻笑道:你在自欺欺人什么?啊?让我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你那个好弟弟所赐!是他害得你没了孩子家破人亡,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为什么不恨他?嗯?你应该恨他啊,应该恨不能亲手杀了他,用他的命去抵杉杉的命!
于淼受了刺激,尖叫着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想要夺回他手里的布娃娃,张蕊一面安抚她一面四下搜寻,大喊着:保安呢!保安在不在?这儿有人闹事!
姜树才也没想多逗留,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为的就是在于淼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精神病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与孩童无异,你教她什么她就信什么,且很大可能会付诸于行动。
这只是一只布娃娃。姜树才一扬手,将娃娃不屑一顾地丢弃进路边刚挖出来的土坑里,盯着在轮椅中疯狂挣扎的于淼道:想要杉杉活过来,那就拿于帆的命去换吧。
啊啊啊啊啊啊
骤然拔高的尖锐嘶吼几乎震破张蕊耳膜,紧接着她就被于淼大力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撞得生疼。
于淼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踉跄着爬过去一把将土坑里的布娃娃捡起来紧紧抱在怀中,颤抖着音调神经质地哄:杉杉不哭,妈妈来了,妈妈会保护杉杉的她小心翼翼抹去布娃娃衣裙上沾染的泥土,双唇嗫嚅着:是坏人把杉杉摔疼了,坏人该死
张蕊被刚那一下摔得眼前一黑,手撑着地面一时还没能站起来,好在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她以为安全了,然而下一刻,发生在面前的一幕迫使张蕊瞪大了眼睛。
于淼放下布娃娃,抄起地上之前被男人随手放置的铁锹,上头还沾着新鲜泥土,边缘锋利无比,她就这样拎着那把铁锹快步朝姜树才追了过去,迅猛的背影像极了冲锋的女战士。
张蕊霎时间几乎屏住了呼吸,大脑陷入空白,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像噩梦,却也不像,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叫酣畅淋漓。
铁锹扬起,稳准狠地正中后脑,天知道于淼这样一个已经被精神疾病折磨多年,犹如一朵凋谢的花般孱弱且憔悴的女子,是如何会在分秒间爆发出神力的。
姜树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趔趄着往前扑了几步,脸朝下扑通栽倒在地,当即人事不省。
人倒地,于淼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继续扬起铁锹一下又一下往姜树才脑袋上砸,鲜血混杂着其他不明液体迸射开来,触目惊心。
张蕊惊骇不已,瘫软在地,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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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帆和谢璟俩人赶到的时候,护工张蕊正坐在病房沙发上做笔录,身旁站着托养中心的工作人员以及几名警察,其中一位还是熟脸,辖区分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赵鸿,上回谢璟的故意伤害案就是他经手的,没想到这才刚过去不到仨月,就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