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乐点头如捣蒜,他有个硕大的双肩包随身背着,宛如哆啦a梦的百宝袋,转而不明所以地问:带了,哥你是哪儿受伤了?我没注意啊。
不是我,于帆淡淡道:你待会儿拿几个创可贴,给席筝的那个小助理送过去,记得挑没人的时候再送。
田晓乐一愣之后,眼睛刷地亮了几个度。
他就知道,他于哥总是嘴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其实心特软,待人也好,网上那些黑他的言论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可如今这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且光速更迭,大家日以继夜地追踪热点,看过即忘,也没义务回头听你击鼓鸣冤,所以那些名气稍微高点的艺人公关团队大都嗅觉灵敏,实时监控舆情,知道一旦在舆论场上失了先机,再想翻身就难了。
但于帆不在乎这些,有时候连田晓乐看到网上那些黑子令人发笑的说辞都忍不住想切小号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偏偏当事人很无所谓,还反过来劝他别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不值得。
不过说来也奇怪,田晓乐跟在于帆身边小半年了,能让他哥提起精神的人和事,愣是没见着半个。
只唯一一次,他听见于帆失态骂人,大概是在两个多月前的某天夜里。
那晚他们刚结束了一天的广告拍摄,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机场,彼时李裴然也在,和于帆一左一右坐在保姆车第二排,从上了车就开始电话微信来回切换忙不停歇。身为公司的经纪总监,她堪称日理万机,甚至可以同时多线程处理好几件事,时常让田晓乐怀疑她脑子里是不是植入了一台微型超级计算机。
于帆则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是的,他并非那种软件一卸对网络舆论眼不见为净的人,而是真的不在乎,好的坏的到了他那儿都化为过眼云烟。
可也并不绝对。
过分安静的车内空间,冷不丁响起于帆的一声令下:停车。
司机和田晓乐同时愣了愣,李裴然从pad屏幕上抬眼转脸看向他,目光平和地问:怎么了?
于帆沉着脸言简意赅道:我突然有点私事要办。
李裴然抬腕看了眼时间,跟他心平气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可我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梁导那边定的是明天早上八点剧本围读,他最忌讳演员缺席或是迟到。
你们先飞,我改签,保证明天八点之前出现在梁导面前。于帆干脆利落地给出解决方案,但坐在后排的田晓乐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低气压。
这场博弈最后以李裴然获胜告终,当时车已经开上了外环高架,贸然停下来也不现实,于帆显然也知道,无非是当时情绪顶在那儿,理智下线,冲动占据了上风。
就在田晓乐以为事态已经平息刚松了口气,却见于帆转而拨了个电话出去,等了许久对面才接,接通后却是于帆先发制人的一句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
然后不待那边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李裴然叹了口气,无奈道:分都分了,以后还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体面点不行吗?
她显然知道于帆这股子汹涌怒气所为何来,但无论劝诫还是苛责,都点到为止并未多言。
后来田晓乐猜测,于帆应该是在看到了某条热搜之后才突然情绪失控,但当时的他翻遍了热搜榜上大大小小的一系列话题,始终找不到沾边儿的线索。
那天正好赶上两年一度的华语三大之明珠电影节颁奖礼直播,最令人瞩目的新闻当属谢璟二度获封影帝。
热搜榜上以谢璟两个字作为开头的话题几乎霸屏,田晓乐也凑热闹随便点进一个叫#谢璟笑称已单身八年#的无聊话题里扫了眼。
占据热门的是个眼熟的营销号发出的视频,颁奖台上,主持人借那部获奖影片里的某段剧情问及谢璟的感情问题,被四两拨千斤地笑着回:问到我知识盲区了,单身七八年,都快忘记怎么谈恋爱了。
谢老师不会是奉行单身主义吧?这主持人是明珠电影节御用主持,跟谢璟也算熟识,显然在故意调侃。
也不一定,能遇上合适的再说吧,这不还没遇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