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仓澪站在门口,夜风穿过走廊,让她单薄的衣物微微浮动。
她想要说出那些预言,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徒劳地发出一点气音。
这让她确信那些文字绝非幻觉,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信息,并且被施加了无法传达的禁制。
锖兔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浅仓澪抬起头,撞进那双带着询问的眼睛里。
“锖兔师兄……可以不去最终选拔吗?”
锖兔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请求。
“为什么?”
“……我不能说。”浅仓澪痛苦地摇头,“但是,师兄去了的话很可能会出事的!甚至可能会死!”
出乎她的意料,锖兔并没有把她的话当作胡言乱语。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嗯……听说那位产屋敷大人偶尔会有一种奇异的、关乎未来的直觉。难道小澪你,也有类似的情况吗?”
这个理由如此恰当,她连忙用力点头,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这个解释,用满是希冀的眼神望着他:“所以……师兄可不可以不去?”
锖兔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了。
那笑容和往日一样爽朗,却沉淀着浅仓澪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
“如果最终选拔里,真的有连我都能杀掉的鬼……”他收回手,眼神望向屋外深沉的夜色,语气平静,“那我,就更要去了。”
浅仓澪蓦地睁大眼睛。
“放任那样的怪物在那里,其他参加选拔的剑士们,岂不是更加危险,更无法应对?”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澪脸上。
那里面并没有狂妄,只有基于对自身实力清醒认知后、自然生出的责任。
“我们修行水之呼吸,磨炼剑技,不是为了永远安全地留在狭雾山。”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认真地说道:“小澪,外面有人正在被鬼伤害,每时每刻。”
“我们拥有了保护他人的力量,那么,走出去战斗,就是我们必须承担的事。这是师父教导我们的,也是我们对自己、对这份力量许下的承诺。”
“可是……”浅仓澪抓住锖兔的袖口,“你会死的啊,锖兔师兄……”
锖兔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她这句话,变得更加坚定。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了你的提醒,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相信我,好吗?等我回来,跟你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浅仓澪看着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无法撼动他。
危险、死亡、甚至来自亲近之人的哭求,都无法撼动这份由强大与责任浇筑而成的觉悟。
他是注定要走出去保护他人的剑士,他的道路指向危险,也指向崇高。
用安危去劝阻,本身就成了对他信念的轻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敬佩、恐惧与悲伤,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
她只能看着他温暖而坚定的眼睛,明白自己终究无法改变那颗太阳般注定要升起、也或许会陨落的轨迹。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锖兔师兄。”
浅仓澪松开攥着锖兔袖口的手指,后退一步,离开了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