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仪沉默地接过来,粥里放了牛奶和一点点盐,可以用来补充体力,她记得安然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发烧,一发烧就食欲不振,家里的阿姨就会熬这种稀汤寡水的小米粥给他喝,但又因为担心营养跟不上,所以会在里面放一些牛奶,再加点盐补充发烧出汗消耗的钾。
那时候的安然小小一只奶团子,哭得眼睛红红,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只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可是现在,她非但没能做到,还成了压在孩子身上最重的一块石头。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下,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进碗里,安然被吓了一跳,他手足无措地用纸巾帮林淑仪擦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安安,是妈妈拖累了你,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安然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林淑仪却只是哭着摇头,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喜欢什么,看着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就连笑都变得很少,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不心痛?
她哭了很久,久到渐渐睡去,安然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眼睫,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他不应该拒绝许夏的。
梦想和回忆不值钱,无法为他的家人带来什么好的改变,可钱可以,或许他应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给许夏打电话,但有一个电话先他一步。
“安然先生您好,我是林氏的hr。”
专业挖墙脚
早晨九点半,正是上班时间,安然站在林氏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幢高耸入云的建筑。
巨大的钢铁建筑怪物一般,张着嘴将那些忙于生计的人吞吃入腹,阳光被楼体上的玻璃反射成刺眼的光,安然却没有伸手去挡。
昨晚他突然接到林氏hr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意愿来林氏总部上班,薪资待遇比以前上涨20%,还有各项员工福利,条件诱人地让安然恍惚中产生了一种自己其实是行业大佬的错觉。
所以今天,他专门请了假,来林氏面试。
“目前就这些,安先生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对面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显得精明又干练,正含笑看着他。
安然:……
他想问得多了,最想问的就是林氏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安然心底有意思隐秘地雀跃,为了某种猜测,但他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敢相信,毕竟他当初跟林烁分开的过程并不愉悦。
“安先生?”
安然回神:“啊?哦,我,我愿意的。”
听见他愿意,对方似乎松了口气:“那好,稍后我会把offer发到您邮箱,请您在7个工作日内回复确认。”
“好的。”
安然的面试结束了,他神情恍惚地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还是问出了一直盘桓在自己心里的问题:“这事儿,林总知道吗?”
什么意思?是问她撬墙角这事儿林总知道吗?
人事品了品,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于是朝他安抚一笑:“您放心,就是林总让我们这么做的。”
什么,意思?
安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你是说,这是林烁的意思?”
人事只当他是担心切断后路,万一有变故会对他自身前途有影响,于是露出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高深表情,安抚道:“当然了,不然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呢,您说是吧。”
居然,真的是林烁。
可是为什么呢?安然不明白,回想两人的几次见面,林烁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他以为,林烁应该是恨他的。
等等,好像也不是很冷淡。
想到之前夏毅然说,聚餐那天是林烁把喝醉的自己送回家,安然便飘飘然起来,耳朵不受控制的变红,心底那股隐藏的雀跃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怎么也藏不住。
他步履轻快地回到星旭,嘴里甚至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引起了夏毅然的注意,他凑过来八卦地问:“安然,今天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安然笑笑:“没什么,你呢?看上去也很高兴?”
“那是当然!”
夏毅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安然耳边:“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