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周彦恒又回来了,他还是穿着傍晚接受采访时的西装,外边套了件短款深色羽绒服,戳了戳michael的肩膀,管他要车钥匙。
michael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下意识地说:“要叫司机师傅过来吗?他本来是明早过来接咱们。”
“不用,我自己开车,出去一趟,你别管,”大概因为最近真的太忙了,纵使为了上镜特地打扮过,周彦恒还是流露出一点疲态,他说,“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但明早肯定在,你不用担心。”
“好吧……”michael迟疑了一下,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拿起来,掏出车钥匙递给他,想了想,还是叮嘱,“那leo你慢点开,太晚了。”
“嗯,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弄完了就早点休息。”
michael:“好。”
酒店餐厅里是热的,往外走的通道上是温的,再往外,电梯间温度下降,到达地库,冷空气对人的侵袭从衣着单薄的下半身开始。
周彦恒坐进了车里,开始享受这段难得的安静。
即使痛苦是持续的,可没人处的安静比过去一整天的嘈杂好多了,周彦恒明确地知道季笑凡的离职交接期还没过,所以现在大概率还住在原来那个家里。
所以周彦恒打算趁着晚八点后逐步降临的感性、以丝毫不理智的状态前去找他,他明白几乎无望挽回,可还是想再试试。
因为这些天反复不间断的懊悔实在是不好受。
车子启动,带着周彦恒疼痛不安的恼,混进了晚高峰的中途,正驶向晚高峰的尾巴。
从东城到海淀,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这趟车将要开多久。
夜里九点多,周彦恒的车停在了季笑凡住处的小区门外。
他没有冒然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内耗,后来又一边内耗一边平复,他甚至开始回想自己大概十多年前的、中学时期的感情经历,试图合理地解释当下的状态也是周彦恒自己,而不是一个忽然魂穿的别人。
说到底,不论爱恨,他已经很久没为一个人这样付诸真情了,那天在那个阴暗的楼洞里和季笑凡分别,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真正的爱情是很难理想地周旋并计划的事。
他因此暗自痛骂,认为成人世界里所谓的“爱情”只是说服自己无限度上床的名头,只是一场隔靴搔痒的、爱欲关系的表演。
表演很甜腻,但很简单;悸动淡如水,却折磨人。
周彦恒走下了车,试图用守株待兔的方法再遇见季笑凡一次,可是没能成功,时间过了十点,他进小区,去到他家楼下,试着抬起头找到他家亮灯的窗户。
结果遇见个夜归的醉汉,骂骂咧咧地命令他让路。
在楼下待到了凌晨十二点,周彦恒最终没有上楼,而是开车又回去了。
他不知道季笑凡今天加班到很晚,所以十一点多才到家,于是更不知道他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车,所以转身就走,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
十二点二十多分,季笑凡还没睡,坐在酒店窗前喝水,用鼻喷软化被供暖烤得干燥的鼻腔,并翻看红书app,查找离职后外出旅行的攻略,然后大致地规划日程,确定好机票和酒店。
他打算保留在北京的住处,离职后先回家休息,然后出去玩,玩够了回北京,根据情况找工作。
于是八天之后的清晨,季笑凡暂别北京,登上了去往重庆的飞机。
也是这个早晨前的夜里,周彦恒回港过春节前最后一次到季笑凡家楼下,一直待到了凌晨一点多。
【作者有话说】
稍短的加更~
各安稳履约失责
矩形的木质餐桌上摆了一盘藤椒牛蛙、一大碗刚出锅的脆掉牙的酥肉,季老师又端来一盆汤,催促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球赛的季笑凡去厨房盛饭。
“稍等一下,”季笑凡挂了电话找拖鞋,然后站起来去开门,说,“门口有我快递。”
“你去拿吧,我盛饭。”刚下班到家的韩女士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说。
“我就知道……”
东西不是季笑凡买的,但拿到一看,他就知道是许项南几星期之前提起过的生日礼物,许项南那时候问了季笑凡最想要什么,季笑凡的回答是:“键盘啊,还有耳机都可以,不要买太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