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一个有保温层的盒子,盒子里是陶瓷炖盅,里面盛着白颜色的燕窝汤。
过了会儿,陈一铭抽完烟上楼了,季笑凡把炖盅挪到了他面前,说:“给,兄弟,快喝了补补。”
“这什么?”陈一铭有点懵。
“燕窝。”
“给我的?”陈一铭面露喜色,“哪里来的?”
“朋友给我点的,我上火喝不了,你喝吧。”季笑凡打心底里拒绝这份大概率来自姜思平的“好意”,一是他还因为被骗的事生气,二是他觉得自己气血很足,不需要进补。
喝那些人的燕窝,岂不是真成了掌上起舞、矫揉造作的金丝雀了?那太没骨气了。
结果就是,陈一铭几口就把那几百块的玩意儿喝了,砸吧砸吧嘴说很清淡,就是甜。
还悄悄问季笑凡:“有什么功效?对男人好吗?”
“安胎的,放心吧,昂。”季笑凡摸摸陈一铭肚子。
“我从来不吃这些东西,”陈一铭说,“这些都是给女生吃的,之前我女朋友生理期,老点燕窝啊,桃胶啊什么。”
季笑凡一口水险些喷出去,他抽了纸擦嘴,眨眨眼睛,心想:陈一铭这些话很偏颇没错,但自己也是过于敏感了,联想过头了。
好恐怖,季笑凡收拾收拾去扔垃圾,走在路上,觉得被一个自作多情的人赋予某种奇怪的新身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自己一边抗拒着,一边潜意识地将那种外因的塑造合理化。
他像是醒悟,忽然在想:其实无论结果怎么样,只要一个直男被冒然告白,那么从那刻起,他就无法再以从前的立场审视对方了。
他会厌恶、避嫌、不自觉地联想,会把对方当成个不一样的人——这其实和是不是喜欢上了对方没关系。
非要追究原因的话,大概得归于……人的本性?
“哐当”一声,季笑凡把垃圾袋投进了垃圾桶里,他转身往回走,顺路在自助冰柜买了一瓶电解质水,西柚味的。他拧开喝了两口,回工位坐下。
取向尚且笔直,但是生活好像变天了,以前从来没有的那些愁思,近来频繁地出现在季笑凡脑子里,他甚至不能很自在地加入同事关于leo周的谈论,会一说起他就头皮发紧,浑身难受。
昨天扫楼时看见他的那一刻更是。
这天又是加班,到了晚上快十点,季笑凡还坐在工位上开着电脑,陈一铭先走一步说了明天见,穆晖在电话亭还没回来。
工区这一片已经不剩下几个人。
“还不走?”
沉迷工作的状态下,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季笑凡吓得抖了一下,他缓缓转头,感受着四周风雨欲来的宁静。
和周彦恒视线对上的一刻,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方穿着休闲衬衫跟t恤,扣子开着,戴帽子,正站在椅子后面跟他说话,问:“晚上吃东西了吗?”
季笑凡没想到他会直接来这里,完全吓傻了,回答:“吃了。”
“太辛苦了,快回家吧,快十点了,”周彦恒看了一眼手表,说,“走,一起下楼,坐我车回去。”
季笑凡木讷地摇头:“我待会打车回吧,还有一点没干完。”
“没事,你看他们都走了,没人了,”周彦恒说,“走吧,司机在等,我们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