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呼啸着驶过来,一众白衣医护涌了出去把救护车围得严严实实,王卫成跳下来,挤开人群直奔向崔小动。
“小动,去找李久业!”
王卫成沧桑的脸上满布着水迹,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他狼狈极了,那样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王卫成,在崔小动的面前撑着膝盖发抖。
“王队,怎……”
推车从身边飞快地擦过去,崔小动所有的疑问都被噎回了心里,大脑似是窒息了一瞬一片空白,麻木地转动眼睛看向王卫成。
他清楚地看到,躺在一片血污杂乱里的人是张黎明。
额头上汩汩流出的血把他俊朗的脸覆盖得难以辨认,护士捂在他头顶的纱布已然是一片透湿。张黎明全身浴血,上腹部和手臂扎满了玻璃碎片,他的一条腿像是被砸烂碾碎了一般搁在推车上。
救护车到门诊大厅一分钟的路程,仪器尖锐地鸣叫了两次。
张黎明的血滴了一路。
“小动,现在别问,快去找李久业……”
王卫成的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交代了两句,转身跟着往手术室方向跑。
崔小动一转头眼泪就掉下来,早上还那样鲜活张黎明,为什么……
带着李久业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王卫成正拿着护士递过来的纱布和消毒巾擦身上手上的血迹,垂着头,脑门上的汗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王卫成和李久业小声地避着人交流了几句,李久业很快也进了手术室。
“王队,是,黎明哥?”
王卫成几度哽咽,艰难地点头。
“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小动。”王卫成垂着头,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他手背上满是张黎明的血,干涸凝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从崔小动的角度看过去,王卫成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这个强大如神祇,半生与黑恶缠斗的男人,哭了。
孟柯下了一台手术听到护士在谈论刑警队送来的警察快不行了,孟主任踩着拖鞋差点一个踉跄摔在手术室门口,刷手服也没换往楼下跑。
孟柯顶着一头被手术帽压得鸡窝一样的头发冲到楼下,他的小孩儿,好好地坐着,却像是失去了灵魂,漆黑的眸子里的那一点光亮暗了下去。
什么也没问,孟柯在他身边坐下,搂着小孩儿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半晌,胸膛微微震颤。
小孩儿在无声地哭。
“是谁。”孟柯抬手给他擦了把眼泪。
“黎明哥。”
“主刀的医生认识吗。”
“周主任,肝胆外科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