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旁边拉过一张高脚椅,坐了上去。
她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椅面,打着节拍。
唱的是一首经典的爵士老歌——《summertime》。
「summertime,andthelivin'iseasy。。。」
第一句出来,全场所有人——包括陈导,包括裴灩,甚至包括门口偷听的工作人员——头皮都炸开了。
那是灵魂在碎裂的声音。
原本应该慵懒、华丽的曲调,被她那把破损的嗓子演绎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转音都带着颗粒感,每一个气声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叹息。
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像是陈年的威士忌划过喉咙,辛辣、灼热,却让人上癮。
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因为她的声带已经支撑不起技巧了。
是她在芭达雅的雨夜里搬花时的绝望,是被父亲勒索时的恨意,是推开裴灩时的心碎。
唱到高潮部分,她的声音甚至出现了破音。
「sohushlittlebaby,don'tyoucry。。。」
那个破音没有让人觉得难听,反而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是她在告诉世界:即使我的翅膀断了,我也依然能飞。
眼角那滴泪终于滑落,顺着消瘦的脸颊,滴在锁骨上。
她看着镜头,眼神从悲伤转为一种歷经千帆后的冷漠与讥誚。
「导演,」她用那把烟嗓轻声问道,「这条命,够吗?」
试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灩率先鼓起了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还有隐藏不住的慾望。
紧接着,陈导激动地站了起来,连椅子都被带倒了。
「够!太够了!」陈导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就是我要的声音!这就是我要的!那种破碎感,那种毁灭感……天啊,这简直是上帝给你的礼物!」
门外偷听的苏曼脸色惨白。
输给了一个哑巴,输给了一个废人。
林予曦拿着剧本,有些恍惚地坐在车里。
用这把难听的嗓子,拿到了s级电影的女主角?
裴灩凑过来,帮她扣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在想……陈导是不是疯了。」林予曦摸着自己的喉咙,自嘲地笑,「这种破锣嗓子也能当女主角?」
裴灩的手指顺着她的喉咙向下滑,停留在她的锁骨处,眼神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