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却被林予曦那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裴灩。
那是老闆娘的收款账号。
然后,她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不走。」裴灩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花太重了,我搬不动。你帮我送过去。」
这个曾经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别人拧的影后,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她这个苦力还要憔悴。
林予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她抱起那盆兰花,绕过裴灩,径直走向店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阳光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裴灩看着林予曦的背影。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隐约能看到脊椎骨凸起的形状,还有那道狰狞的、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的旧伤疤——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予曦……」裴灩忍不住唤了一声,「我有话跟你说。」
前面的人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日记我看到了。」裴灩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哽咽,「保险箱里的日记,我全都看了。我知道那段录音是假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林予曦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身后这个烦人的尾巴。
「对不起……」裴灩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该不信你……予曦,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别不理我……」
裴灩的手指刚碰到林予曦汗湿的手臂。
林予曦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那盆兰花「哐」地一声摔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和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林予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裴灩。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用来记账的笔,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送货单背面。
她把纸按在墙上,用力地写着什么,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写完,她把纸条狠狠拍在裴灩的胸口。
裴灩慌乱地接住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
【裴影后,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林予曦,只有一个哑巴。请你回你的世界去,别再来烦我。】
裴灩拿着纸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晕开了上面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