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十倍的价格,租下了花店对面这间只有十平米的破房间。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吱呀作响的吊扇;床单泛黄,散发着霉味;墙角甚至还有壁虎在爬。
因为从这扇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那家花店的后门,以及楼上那个掛着几件旧衣服的小阳台——那是林予曦住的地方。
这三天,裴灩就像一个变态的跟踪狂。
她不再光鲜亮丽。她学会了穿着二十块钱一件的t恤,踩着人字拖,戴着大口罩,混跡在人群中。
她看着林予曦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去批发市场抢最新鲜的货。
她看着林予曦中午蹲在路边,吃一份只需要30泰銖(约台币25元)的凉拌木瓜丝和糯米饭。
她看着林予曦因为搬运带刺的玫瑰,手臂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却连创可贴都捨不得买,只是随便用胶带缠一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裴灩的心。
原来这一年,她就是这样过的。
在没有裴灩的世界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隻沉默的螻蚁。
裴灩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淋了雨,又水土不服,她发烧了。但她不敢去医院,也不敢吃会让人昏睡的药。她怕自己一闭眼,林予曦就会再次消失。
就在这时,对面的花店开门了。
林予曦搬出一筐兰花,开始修剪。
裴灩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钱包。
这是她每天的「任务」——去买花。
siamorchid花店。
店里没有冷气,只有几台强力风扇呼呼地吹着。
林予曦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修剪着一盆蝴蝶兰。她的手指修长,却佈满了茧子和伤口,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色。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予曦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依然低着头,机械地修剪着枝叶,彷彿她是个聋子,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裴灩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这盆兰花,怎么卖?」裴灩指着林予曦手里那盆花,声音在发颤。
林予曦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放下剪刀,缓缓转过身。
帽簷下,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如同枯井一般,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看着裴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难缠的顾客。
上面用泰语和蹩脚的英语写着:【500baht】(500泰銖)。
「我没带零钱。」裴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那是她刚换的一万泰銖,「不用找了。剩下的……」
她想说「剩下的给你买药」,或者「剩下的给你买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