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起床量了下体温,已经退烧了,但是因为手伤的关係,我给陈哥发微信请假。陈哥很快回復我:吃什么补什么,刚才下单了两箱鸡爪,明天就到,你地址没变吧?
他回:这属于慰问品,你别老想着钱。
我问:那还有别的慰问品吗?
陈哥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后面跟着一把熠熠闪光的菜刀:臭小子少做白日梦!
我抓着手机,还想回点什么,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下了床,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开门!阿瓦达索命!”
我开了门,是范范。我说:“你怎么来了?”
范范换上了拖鞋,用胳膊肘捅捅我,说:“严公子说你工伤了,生活不能自理,我是来嘲笑你的。”
我说:“什么不能自理?你别听他乱说。”
我给范范倒了杯水,她坐在椅子上对我笑,挤眉弄眼的,笑容很坏。她说:“你知道吗,严公子说你工伤,我第一反应是那首歌。”
她笑嘻嘻地看我:“菊花残,满地伤。”
我无奈,给她看右手的石膏,说:“让你失望了。”
范范咂咂嘴,凑过来摸了摸我手上的石膏,问我:“严重吗?多久能好啊?”
我耸了下肩膀,实话实说:“不知道。”
范范喝了半杯水,一拍桌子:“还好,手是次要的,关键部位没出问题,不耽误你醉生梦死!”
我笑笑,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她对面。我说:“你把我说的像个机器人,好像某个零件坏了,只要拆下来,换一换,就能恢復原样,能跑,能跳,能做爱,还能一直活。”
范范笑着点头,笑着看我:“你觉得一直活着是件好事吗?”
我轻笑:“不然古代那些帝王干嘛追求长生不老呢?”
范范低下头,轻轻摩挲我手上的石膏,轻声问我:“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讲海豚座是怎么成为海豚座的?”
我摇摇头,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也看着她。
范范说:“有一天,波塞冬路过一个小岛,看到了巨神阿特拉斯的女儿,安菲特里忒,对她一见钟情,要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安菲特里忒不愿意嫁给波塞冬,就向自己的父亲求助,恳请他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波塞冬找不到的地方。阿特拉斯心疼女儿,答应了她,把她藏在了大海的尽头。”
我说:“好老套的剧情。”
范范说:“你听我继续说嘛。”
她接着说:“接下来,波塞冬找遍了大海,哪里都找不到安菲特里忒,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但是波塞冬不甘心,就派出了一隻海豚去替他找。至于安菲特里忒本人呢,她生在大海,长在大海,她的世界比较单纯,没什么戒心,所以当海豚游到了大海尽头,找到她的时候,她一心软,就抱了抱那隻海豚。”
我问:“这是海洋版的《美女与野兽》吗?”
“我还没讲完呢。”范范皱皱鼻子,拍了下我的手,“后来海豚回到了波塞冬身边,波塞冬很开心,马上就赶到了大海尽头,找到安菲特里忒,顺利抱得美人归。为了表示对海豚的感激,波塞冬把海豚升上了天空,变成一个星座,一种永恆。”
我笑:“听你这么一说,海豚有些委屈吧?都没有人问过它愿不愿意搬那么远的家。”
范范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根头绳,边扎头发边说:“我管这个故事叫《波塞冬的报恩》,报恩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方式不对。”她扎好头发,挑挑眉毛,说,“不过你知道吗?波塞冬肯定是个直男,如果他有同性恋倾向,他会问海豚愿不愿意变成人类,加入他和拿斯索斯的三人行。”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我笑得停不下来。她说:“你笑什么啊?”
我揉揉眼睛,说:“神的海豚还分公母吗?那不和人间的海豚一样了吗?”
范范往后一坐,也笑了:“可是波塞冬和拿斯索斯也没有一腿啊!”笑完,她撇撇嘴,说,“安菲特里忒真可怜,遇到波塞冬是她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