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杏眼明澈,缀着摇曳的光,岑南读懂她眸里纯粹的邀请。
这是属于顾盼的温柔,不刻意,不评断,不过问。
如果他想讲,那自然会在某个时刻主动与她分享伤痛,有时候过分的关心,或许只会造成对方的压力。
顾盼抱着蛋糕走进厨房,打开见蛋糕体完好,没有被她摔坏,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发现店员忘了附上免洗刀。
岂料她在厨房找了一轮后,竟找不到半点刀子的踪跡。
烘碗机、橱柜、层架……能收纳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全然不见任何刀子的身影。不要说菜刀或水果刀了,在岑南的这套公寓里,似乎连剪刀和美工刀都没有。
毕竟拆箱通常都会需要利器,但刚才在箱子附近也没看见半点刀片的痕跡,而岑南家是面部识别的电子锁,所以也不会用钥匙拆包裹。
顾盼僵在流理檯前,一颗心似乎往虚空里直直下坠,一丝荒谬的灵光飞速闪过,背脊都泛起了细细的冷汗。
就算岑南极少自己下厨,但一个人家里没有任何刀子,并非寻常事。
她瞥了一眼餐桌上吃到一半的早餐,培根、半熟蛋、香蒜吐司……都不是需要用到刀子就能料理好的食物。
出道前那个过年的回忆猝不及防在脑中浮现──他们一家三口到岑家拜年,彼时的岑家已经搬离原址了,在t市南边的某个高级社区置產,那也是顾盼第一次到岑南的新家。
年节期间家里的阿姨也返乡过节了,因此巫琳让岑南去切盘水果,好招待客人。
她隐约记得,当时岑南进了厨房好半天都没出来,于是她进去一探究竟,却发现他拿刀的手正疯狂颤抖,日本青森的顶级苹果被他切得零零落落,大小不一地散在砧板上。
顾盼以为是大少爷被伺候惯了,不擅长用刀子,还笑他切出来的苹果歪七扭八。后来她乾脆把他手中的水果刀接过来,将那些惨不忍睹的苹果块重新修饰,终于变成可以端出去见人的水果盘。
可如今重新回想,当下岑南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对,只是那时的她没有多想,他也没有说,于是这件事出了厨房后就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但结合眼下这个情况,某种不妙的猜想隐隐在心底滋长。
儘管如此,顾盼仍是收敛好情绪,状作无意地走到客厅,试探性地问:「岑南,我要切蛋糕,但找不到刀子,你家的刀子都收哪里啊?」
语声落下,只见岑南脸色骤变。
方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又乱了起来,厚重的恐惧再次漫上男人眼底,好似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失去赖以为生的氧气,在乾燥的沙发上溺水,然后过度换气。
顾盼心下一沉,赶紧跑到岑南眼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看我,岑南看我。」
失焦的眸茫然地望过来,顾盼极少见到这样的他,岑南合该是意气风发的。
「乖,深呼吸,没事。」她引导着他慢慢呼吸,调整频率,「我在这里。」
过了几分鐘,见他状态没有一开始那么失控后,顾盼便找来装蛋糕的纸袋,递给岑南,让他罩着口鼻,自己调节呼吸。
岑北蹲在顾盼身旁,一人一狗担忧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南终于度过灭顶之灾,脑袋从纸袋中缓缓探出,重新找回了氧气。
「我……」
「不用勉强自己说话,没关係的。」顾盼轻轻握住他的手。
岑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家里……没有刀子。」
他目光悽愴,黑眸混浊,沉着附骨之疽般的枷锁。
「自从姐姐走……走了之后,我就再也用不了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