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岑南顿了顿,嘴边勾起一抹弧度:「合着我是十二里的替补了?」
想起前些日子被这人写歌diss,岑南「呵」了声,瞅着那封合作邀约,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如果我最后上了这个节目,十二里的粉丝会不会又说我抢了他们家哥哥的资源?」
洪宇望着他脣边那没有温度的笑意,偷偷覷了眼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化妆师,颇有些汗流浹背。
化妆师专业素养在线,最终将裸色口红补上,手没抖半分。岑南抿了抿脣,将脣膏抹均匀,接着把手机萤幕掐掉:「行吧,我再想想。」
洪宇暗暗呼出一口气,心想幸好这位爷没有直接在外人面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隔墙有耳,更遑论当面自曝其短,在这个水深的圈子里,谁都不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谨言慎行必然为上上策。
等到化妆师走了之后,距离第二个造型的画报拍摄还有十分鐘,岑南懒洋洋地靠上椅背,掀起眼皮,看了眼洪宇:「哥,你就别担心了吧,我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出言不逊詆毁他人……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鲁莽的人吗?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一下的。」
「大家都知道是十二里那弱智先对我开枪的,那我做什么惹到他了吗?没有嘛,纯粹就是眼红我──谁让我长得好看又比他有才华。」岑南眼角眉梢都掛着盈盈笑意,但凡忽略他嘴里吐出的内容,都会认为这男人如春风般和煦亲人,「网友都等着看我跟他撕起来呢,我干什么要顺着他们的意,我缺这点话题度么?」
「这傻逼回归跟我撞在一起,算他倒楣,但拚不过就想抹黑我,这气度也太可怜了……」岑南起身,对着镜子检查自身仪容,他头发以男性来说偏长,却没有到能扎起来的程度。浅浅地烫出似有若无的弧度,再稍稍弄湿,做成慵懒的湿发造型,配合那双倦懒漂亮的瑞凤眼,便能营造出一种颓废内敛的性感,「音源想要干掉我,建议直接送去投胎比较快。」
作为主流时尚杂志《eternity》下一期二月号的封面人物,这次的画报主题是「疲软的春天」。岑南宽松的灰白色西装领口大开,露出的局部肌肤染上几分嫩粉色与豆绿色,顏料以喷溅的不规则状四散;口袋里的那束荼蘼是盛开的,身上缀的花瓣却是碎裂残破的。他欣赏了下自己,似乎挺喜欢这个概念,用指尖撩了撩瀏海,而后满意地往大门走去。
很有意思,春天通常给人美好的、烂漫的想像,岂料一月冬日未尽,春季甚至还没啟程,却已经在捕捉气若游丝的春。
意像的相悖,既定框架的突破,怎么想都觉得有趣得紧。因此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而非他本人的岑南,才会在看到摄影企画时,果断地接下这次的封面人物邀请。
前往摄影棚的途中,他虚虚捧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束荼蘼。
荼蘼花期落在四至六月,荼蘼花事了,春天便也跟着凋零。
如今这束不合时令的花,违反了自然的季节规律,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每一株花都有自己的花期,同样的,每一个人也有自己的花期。
现在还没被世界看到,以后未必就不会盛放,何必自我否定、连声叹气?
他忽地想起了一个人,想起她曾经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分,打了通电话过来。
不知是夜的寒凉,抑或是黑沉沉的乌云倾压整座城,将女孩子的声线浸得有些闷:「岑南……我有没有可能,其实不适合当爱豆?」
拐过一个弯便是摄影棚,场域中明亮的打光扑面而来,他脚步一滞,反射性地瞇起眼睛。
光线迎来的那一瞬间,岑南想起了「柳暗花明」这四个字。
他笑了下。不过当时某人消沉完,隔天又满血復活了,听说还干劲满满的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
他知道她对这份梦想的热忱,也知道她的毅力与坚定,更知道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蕴藏了多巨大的丰沛能量。
他还知道,有些人生如夏花绚烂。
而在真正的花期到来之前,她会努力做好所有准备,迎接自己一生一次的盛大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