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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2页）

“你怎么认出我的？”黎白瑛问。

“你说过我们妖族都有特殊的本领，而我可以分辨出人的气味。”

少女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掺杂了一丝同情，“节哀顺变。”

“有什么好节哀的。”黎白瑛自嘲道，“是我识人不清，才造就了这一切。”

“其实……”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母亲是个双面间谍，她当初放任我生下来，就是希望以我作为棋子，展现对于妖族的亲和力，从而获得冰眼蛇一族的支持，借助其力量肃清海域内作乱的妖兽。”

“同时，她又没有放弃和天道宗的联络，时不时的她会放出些妖兽作乱的消息出去，再让对方过来除魔未道，从而获得巨大的声誉。天道宗有很多脍炙人口的功绩，就是在这里产生。”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年我母亲通过左右逢源，两头讨好，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怪不得。”黎白瑛经历过最初的惊讶，过后渐渐恢复了平静，“能够当城主的人想法自然要复杂一些，否则她无法做到统筹兼顾。”

“你听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少女不禁侧目。

“生气有用吗？生再多气也改变不了我此刻的现状。”

旧伤淤积在体表，而更多则是心伤，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你且听好，敛息术法我只教一遍。”

她动了动嘴唇，一句句法诀传入对方耳中。

“多谢前辈。”

少女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收获，看向她的目光不觉掺杂了亲近之意，“前辈，为何要帮我？”

“不为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答应过的。”

黎白瑛苦涩一笑，“如今双修大典不用再办，原先的约定作废，但是该给的报酬我要给到。”

“就算我和你母亲有恩怨，那也是上辈子的人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下一代。”

说完，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今后是回妖族，还是在城主府成为下一任继承人，看你怎么选。不论怎样，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得到的同时，意味着失去。”

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大步走出城主府，再也没有回头。

独自一人时，她才得以放松紧绷的心情，眼眶微微湿润。

愤怒吗？不，更多是一种落空后的失望。

在黎家覆灭以后，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归宿，可是冰冷的事实告诉她，一切终究只是她的奢望。

人族与妖族注定殊途。

在今天之前，她想过很多很多关于两人的以后，甚至连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如今，那些美好的幻想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她心里。无论什么时候，扒开都鲜血淋漓。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笑自己的一厢情愿，也笑自己的一无所察。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苦苦追寻的都如同镜花水月，只是一场虚妄。

——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么痛苦的一切？

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只感到心底无边无际的疲惫。

这些年来，她所执着追寻的一切，最终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她。

年少时，她希望能够出人头地为家族争光。然而，在她刚有所成长时，家族被设计覆灭。

如今，她自以为找到了携手一生的伴侣，希望和对方安稳度日转头，却发现她只是对方用作棋子的跳板。

她觉得很糟糕，前所未有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