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局势,在沈微微落下那惊天一子后,便已尘埃落定。那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屠龙与反杀。黑子由死转生,白子则全线崩溃。胜负已然分明。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月华会就此认输,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弈时。沈微微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看着对面那个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白月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你刚才那一步,如果下在这里,或许还有转机。”说着,她伸出手指,在棋盘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正是之前白月华为了围剿黑龙而放弃的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防守点。白月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整个人猛地一颤。她瞬间就明白了。如果她当时走了那一步,虽然依旧处于劣势,但棋局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瞬间崩盘。她至少还有一战之力。沈微微这是在教自己下棋?不对!白月华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微微。她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更深一层的含义。那不是在教她下棋。那是在提醒她。提醒她人生中犯下的一个同样的致命错误。白月华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她拿着从父亲办公室里偷偷复印出来的、一份标注着“沈工”的技术手稿,如获至宝。那份手稿像一盘精妙的棋局,为她指明了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她当时也像今天这样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抄袭其中最核心、最亮眼的成果去博取名利。却完全忽视了手稿中那些看似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关于基础理论和风险控制的内容。她放弃了最稳妥的防守,选择了最激进的剽窃。而沈微微刚才指出的那个位置,那个被她忽略的防守点,正如同那份手稿里被她丢弃的基础理论。看似无用,实则是决定成败的真正根基。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剽窃了她父亲的手稿。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光环都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今天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输赢。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自己设下的局。沈微微用这盘棋,将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在所有人面前重新上演了一遍。她让自己亲身体会到了那种因为贪功冒进、忽视根本而最终导致满盘皆输的惨痛教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打了。这是一种用优雅的方式进行的最残忍的灵魂拷问。想明白了这一切,白月华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沈微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智慧、心机、手段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一个透明的婴儿,所有的心思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白月华的心彻底乱了。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看着眼前的棋盘,感觉那黑白分明的棋子都变成了一张张充满嘲讽的脸。她再也无法思考。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她而言如同公开处刑的折磨。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胡乱地在棋盘上又下了几子。而沈微微也没有再继续紧逼。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宽厚的长者,开始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些破绽。最终,在十几手之后,白月华依靠着沈微微明显的失误,以半目的微弱优势侥幸赢得了这盘棋。当计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宣布自己胜利的白月华。因为懂棋的人都能看出,这盘棋沈微微放了多大的水。白月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她听着耳边刺耳的寂静,感受着周围那些充满了同情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这场胜利比任何一场失败都更加让她感到羞辱和难堪。她赢了棋,却输掉了所有。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沈微微缓缓地站起了身。她对着白月华微微颔首。“白小姐棋艺精湛,我输了。”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从容地走回了主桌。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仿佛对她而言,输赢真的就只是一场游戏。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沈微微的气度和胸襟所折服。她的失败比胜利更赢得尊重。而她的失败也将白月华钉在了耻辱柱上。赵老看着走回来的沈微微,眼神里充满了赞许。“丫头,你这盘棋,下得比赢了还漂亮。”沈微微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而另一边,白启明快步走到自己妹妹身边,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我起来!”白月华被他一吼,浑身一颤,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哥哥那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年代:离婚后,前夫你别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