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上的人,是楚隨烟。
楚隨烟这一世经营了一家书肆,生意很好。他本就喜欢看这些市井话本,偶尔也写写,还放在店里卖。
他娶了和自己门当户对的妻子,举案齐眉。
在他大婚的那日,他的姐姐楚流雪也在喜堂。
没有世仇恩怨,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相依为命的姐弟。两人小时候在流浪时,被好心的人家收养,等到成年后各立门户。
楚隨烟开了书店,而楚流雪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
大婚当日,楚隨烟特意带著新娘子来到姐姐面前,一向不喜欢表露自己情绪的楚流雪,也难免红了眼眶。
“隨烟,”她望著自己的弟弟,“以后的日子,就是苦尽甘来了。”
楚隨烟也感动得要落下眼泪。
“新郎官,哭什么,叫新娘子笑话。”
楚流雪反被弟弟逗笑了,她將自己佩戴的那只珍贵的翡翠手鐲从手腕上解下来,给新娘子套上。新娘子觉得太贵重了,连忙推拒,楚流雪却叫她收下。
“我这个弟弟,脾气犟,但是本性善良。姑娘,今后,你就多担待了。”
陶眠同在喜堂观礼,眼见著这一幕,不免潸然。
脚边突然冒出一只鹅,挤著陶眠的腿蹭过去。陶眠一惊,隨即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看你往哪里跑!”
陶眠扭头,一道人影呼地从面前飞过,让他了眼。
那大白鹅被人扑住,也受了惊,它拍打著翅膀,呱呱直叫,忽然反客为主,追著那道人影跑。
“哎、哎哎,你別咬我衣服!我就剩这身衣服了!”
那人影弹起来,慌张地往村子里跑。大鹅在她后面猛追。
这是荣箏。她一身侠客的打扮,不去行侠仗义,却在村口抓鹅。
荣箏跑路比谁都快,大鹅甚至有点追不上她。等快要到笼子时,荣箏一个急剎车,向旁边一拐。大鹅剎不住,俯衝进笼。
“这回跑不掉了吧!”
荣箏提著鹅笼,笑嘻嘻地还给村中的妇人。
“给您。”
那妇人眼盲,见鹅终於回来,庆幸地鬆了一口气。
“姑娘,多谢你啊。”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
荣箏的脸颊蹭上一抹灰,她用手胡乱地擦了擦,笑了两声,憨憨的。
这一世她不再受任何人的拘束,走南闯北,像一匹天地间自在驰骋的白马,终於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