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为了给六船取水生天,把芽摘下来,也不是冒然摘的。
那一年他哪里都没去,就是在山中休养。
这回又养了几年,身体恢復得差不多。
经歷一番波折,好在事態尚且在他的可控范围內。
只希望下次千万別在有什么大聪明降落在他的本体上。
……
这话他撤回,希望上天就当没听见。
还是別隨便给自己插旗了。
元日一天比一天懂事,桃山也在慢慢恢復生机,一切都在向好。
除了荣箏的身体。
小神医的药送来得很快,陶眠给徒弟熬药,叫她按时服用。
最近荣箏有些不配合,总是说药苦。
陶眠知道,这是她觉得喝药没用,不想仙人再费心。
仙人也难过,一难过,就跑到半山腰,给徒弟刻碑。
有次被荣箏撞了个正著。
荣箏披著厚厚的披风,就算在暖和的天气,她也离不开这件衣服了。
“我还在想你半夜不睡觉,忙什么呢。”
“啊……这不是想让你身后无忧么,为师的一番苦心。”
陶眠手中握著刻刀,无辜地望著徒弟,荣箏嘴角一抽。
她走过去,蹲在师父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拔著地上刚发的嫩草。
“小陶,你都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了,不用再准备了吧?”
“这话说的,没有人能为自己和他人的死亡准备好,谁也不是为了临终告別才降生於世的。”
“我原来觉得活著挺没意思的。后来成为你的弟子……”
“是不是一下子萌发了对生的嚮往?”
“不是,看你活得那么长还没怎么活明白,更觉得没意思了。”
“……”
陶眠鬱闷至极,拿起刻刀鐺鐺又刻两下。
荣箏扑哧一笑,生病后她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
“你放心吧,我还不会那么快地离开。至少……要等到元日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