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刚转来还不适应吧。”去俱乐部的路上,幸村精市听藤原柊阳说完,宽慰道:“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等过两天他习惯了就好了。”
“那这两天他该怎么办呢?”藤原柊阳设身处地,如果让他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旁还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他早哭着喊着回家找妈妈了。
这种事只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见他心情不佳,幸村精市提议:“小阳若是担心,这两天带他在学校里转转,帮他熟悉熟悉学校,怎么样?”
“我吗?”垂头唉气的小朋友一激灵,连忙摇头摆手,“我不行的,我对学校也不了解啊,而且、而且我和他也不熟……”
藤原柊阳社恐惯了,平生干过最勇敢的事是三四岁时躲在爸爸身后给两个比赛的哥哥加油——据说声音还不如蚊子大,就连参加钢琴比赛也要在赛前催眠自己下面的观众全是萝卜白菜才敢上场。
两家是邻居,幸村精市从小和他认识,自然知晓他的性格,正因为此,他想借这个机会让藤原柊阳锻炼一下,就算成效不行,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他给真田弦一郎使了个眼色。
真田弦一郎心领神会,“你明天约他出来,我们陪你一起。”
藤原柊阳下意识看向幸村精市,得到后者肯定的点头,犹疑道:“…好吧,那我明天试试。”
话虽这么说,但藤原柊阳心里仍然没底。
他拉着007打了一晚上草稿,废稿整理出来大概有前两天写的小作文三倍那么多。
他自认做足了准备,翌日临上场前还不忘嘱咐007如果他忘词了记得提醒他。
007无语,发了个弹脑壳的表情,〔知道了,快去吧,不然一会儿该上课了。〕
藤原柊阳便抱着作为贿赂的棉花糖,磕磕绊绊地同夏目贵志说明来意。
“…就是这样,今天午休你有空吗?我带你在学校转转?”
男孩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夏目贵志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他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棉花糖许久,终是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谢谢藤原君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没必要。”
藤原柊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夏目贵志把棉花糖推回去,“抱歉。”
“你不用说抱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藤原柊阳扯出一个笑脸,感觉面皮火辣辣的,他又把棉花糖往前推了几分,“这个请你吃,很好吃的。”
说完就趴回桌子自闭了。
007心疼他,给他兑换了一包棉花糖藏在仓库底下。
夏目贵志看着他红透的背影,有心想说什么,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他一个寄宿在别人家的孩子,连自己的去留都无法决定,还是别浪费别人的好意了。
夏目贵志头埋进臂弯,单薄的脊背将白色t恤撑出一弯伶仃的弧度,桌面上只有一支用了一半的铅笔和一本摊开标注几个文字的书。
班里同学的嬉笑玩闹突然变得格外的吵,潮水般哗啦一下涌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卷走他身边的一切,然后像个得偿所愿的地主老爷,一边数着新得到的宝贝,一边得意洋洋地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无人的记忆。
夏目贵志闭上眼,眼前挥之不去的黑暗。
——没有开灯的房间。
高川婶婶刻意压低的声音渐渐盖过耳边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