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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悬壶重逄定誓约（第1页）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沈清辞抱着玄璃，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微型世界黯淡无光，五种力量在对抗噬魂殿殿主投影时消耗过度，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只余细微的能量涓流艰难流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淡得几乎透明。韩烈和暗影卫们沉默地护卫在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与凝重。蓬莱岛一战虽胜，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沈姑娘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玄璃大人气息萎靡，而他们这些护卫却无能为力。白璃搀扶着白长风。这位半血狐长老的状况比沈清辞更糟——它胸口的凹陷虽经守园人治疗有所恢复，但本源损耗过度，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溃烂的皮肉。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脓液从伤口渗出，滴在归墟秘境的土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快到了。”白晨指着前方，“穿过这片‘迷雾谷’，就能看到悬壶岛的传送阵。”所谓的迷雾谷，是一片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山谷。雾气终年不散，能见度不足三丈，谷中路径错综复杂，更有天然的迷阵干扰方向感。按守园人所赠地图标注，这是归墟秘境东域与中域的分界线，也是最后一道险关。“迷雾谷中有‘惑心雾’，能放大心魔，诱发幻觉。”白长风喘息着提醒，那只正常的眼中满是警惕，“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很容易中招必须尽快通过。”沈清辞点头，取出一截绳索：“所有人，用绳索相连，不要走散。韩烈领头，白晨断后，我在中间。”众人依言行事。踏入迷雾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立刻变得模糊。雾气粘稠如实质，呼吸间能感觉到微甜的气息——那就是惑心雾，吸入过多会让人意识恍惚。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韩烈忽然停下。“怎么了？”沈清辞问。韩烈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僵硬：“沈将军我好像看到我爹了。”沈清辞心头一凛。韩烈的父亲是夜宸麾下老将，十年前战死沙场。这是韩烈的心魔。“是幻觉。”她沉声道，“继续走。”“可是他在对我招手”韩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说说我娘病了，让我回去”“韩统领！”沈清辞提高声音，“那是雾气的幻象！你娘三年前就已病故，你亲手安葬的她！”韩烈浑身一震，猛地转身。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迷茫取代：“对我娘已经可是”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沈清辞知道不能再拖了。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以混沌之力包裹，弹向韩烈眉心。血滴触及皮肤的瞬间，韩烈如遭雷击，整个人清醒过来。他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抱歉我”“继续走。”沈清辞没有责备，“所有人都警惕，迷雾在寻找我们内心的弱点。”队伍继续前行。这一次，轮到白璃了。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你们听是不是有哭声？”众人凝神，果然听到微弱的、孩童的哭泣声，从迷雾深处传来。“是我的弟弟”白璃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三岁那年血脉污染爆发在我怀里化为血水”她的眼眶红了，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哭声传来的方向。“白璃！”沈清辞厉喝。但白璃仿佛听不见，挣脱绳索，向迷雾深处跑去。沈清辞正要追，却被白长风拦住。“让我去。”这只半血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是她的长辈，也是她弟弟之死的间接凶手。”它挣脱搀扶，踉跄着追入迷雾。沈清辞知道不能分散，只能让韩烈带队继续前进，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迷雾中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听不真切，但能听出白长风的声音低沉而痛苦，白璃的哭声时断时续。大约一炷香后，两人回来了。白璃眼圈通红，但眼神已经清明。白长风的状态更糟了——它那只正常的眼睛也爬上了血丝，气息更加萎靡，显然在迷雾中经历了某种激烈的内心挣扎。“继续走吧。”白长风只说了一句话。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轮到沈清辞自己了。她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方雾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银发，脸上戴着银质面具。夜宸。他站在那里，对她微笑，声音温柔：“清辞，你回来了。”沈清辞停下脚步。她知道这是幻觉。夜宸还在悬壶岛昏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那个幻象太真实了。她能看清面具下那双眼睛的轮廓，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与温柔，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气息。，！“过来。”幻象对她伸出手，“我等你很久了。”沈清辞没有动。她怀中的玄璃却不安地动了动，小家伙似乎也看到了那个幻象，发出低低的呜咽。“你不来吗？”幻象的眼神黯淡下去，“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就在这里”它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沈清辞看到了破绽。夜宸的右腿在葬魂渊一战中经脉尽断，即使醒来也不可能这样平稳站立。而且他的气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真正的夜宸，即使重伤濒死，身上也带着一种斩不断的锐气，一种宁折不弯的骄傲。而不是这样温柔得近乎软弱。“你不是他。”沈清辞轻声说，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幻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它的声音开始扭曲，“我明明按照你心中最渴望的模样塑造你应该”“因为如果夜宸真的站在这里。”沈清辞打断它，“他第一句话不会是温柔问候，而是会冷着脸问我：‘伤成这样，怎么不知道先处理伤口？’”她抬手，混沌之力化作利刃，斩向幻象。幻象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消散在迷雾中。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些。沈清辞继续前行。她听到身后传来其他同伴与心魔对抗的声音——有人看到战死的兄弟，有人看到离散的亲人，有人看到自己最恐惧的未来但没有人再脱离队伍。每个人都咬着牙，在迷雾中与自己的心魔搏斗，一步步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到了！”韩烈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欣喜。众人冲出迷雾。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着传送阵法。而石台旁，站着一个人。孙济世。这位悬壶岛主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中握着医书，仿佛一直在这里等待。看到沈清辞等人出来，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你们经历了什么？”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怎么伤成这样？”沈清辞将寒玉瓶递给他：“前辈，半净之泉。夜宸”“他还活着。”孙济世接过玉瓶，神色复杂，“但也只是活着。十万年养魂木心稳住了他的神魂，但生机一直在流逝。按现在的速度，最多还能撑两年。”两年比预期的三年，又少了一年。沈清辞心中一沉。“先回岛。”孙济世没有多说，启动传送阵。白光闪过，众人回到了悬壶岛药庐。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但药庐的气氛比离开时更加凝重。院子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是四大宗门派来的使者，他们得知各自的长老被救回，特意前来接应。看到沈清辞等人出现，那几位使者立刻围了上来。“沈姑娘！”药王谷的使者是个白发老妪，急切问道，“我们七长老”“在药庐静室，孙岛主在救治。”沈清辞简短回答，“四位长老都还活着，但神魂受损严重，需要长期调养。”老妪松了口气，随即深深一礼：“药王谷欠沈姑娘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药王谷上下，任凭差遣。”其他三位使者也纷纷表态。沈清辞没有推辞，只是点头：“晚辈记下了。现在，请容我先去”她话未说完，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沈姑娘！”众人惊呼。孙济世一把扶住她，手指搭在她腕脉上，眉头紧锁：“你的身体怎么搞成这样？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濒临崩溃，神魂更是像被撕碎过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他看向沈清辞身后那个黯淡的世界法相虚影，眼中闪过骇然：“你在体内构建了世界雏形？！胡闹！那是大乘期才敢尝试的禁忌！你现在强行凝聚，等于是用茅草屋的框架去承载宫殿的重量！”沈清辞苦笑：“前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夜宸”“他都那样了，你再倒下去，谁去混沌海找原初之泉？”孙济世厉声道，“给我去静室！立刻！马上！”他不由分说，将沈清辞拖向一间空置的静室。玄璃想跟上，却被孙济世拦下：“小家伙，你也需要疗养。白璃，带它去药池浸泡，用最好的温养药材。”白璃点头，小心接过玄璃。静室内。沈清辞被孙济世按在玉床上。老岛主取出三十六根金针，每一根都细如牛毛，针尖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这是‘三十六天罡定脉针’，能暂时稳住你的经脉和丹田。”孙济世一边施针一边说，“但你体内那个世界雏形我治不了。它已经与你的生命本源深度结合，强行拆除，你会立刻身死道消。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温养、完善”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因为沈清辞体内的微型世界，在接触到金针注入的温和药力后，自发运转起来。五种黯淡的力量开始缓慢流转，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水滴。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恢复。“自我修复”孙济世喃喃道，“看来你这世界雏形，虽然残缺，但已经具备了一些基本功能”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也许你真的能走通这条路。”三十六针施完，沈清辞感觉体内的剧痛减轻了许多。虽然力量依旧空虚，但至少不会随时崩溃了。“夜宸在哪里？”她问。孙济世叹了口气：“跟我来。”两人来到药庐最深处的静室。推开门，沈清辞看到了夜宸。他躺在一张白玉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上依旧戴着银质面具，但露出的下颌和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床边，悬浮着那截十万年养魂木心。木心散发出温润的绿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丝丝缕缕的生机注入夜宸体内，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孙济世打开寒玉瓶，倒出那滴半净之泉。泉水悬浮在空中，一半清澈如水晶，一半暗红如血玉。两种颜色缓缓流转，散发着奇异而和谐的生命波动。“半净之泉的效果未知。”孙济世凝重道，“它蕴含的生命之力足够强大，能续接生机。但那一半污染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变异。你要想清楚。”沈清辞看着床上的夜宸，没有犹豫：“用。”孙济世点头，以灵力引导那滴泉水，缓缓滴入夜宸眉心。泉水没入的瞬间，夜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复杂的纹路——左边是淡金色的灵狐符文，右边是暗红色的血狐咒印。两种纹路在他身上交织、冲突，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好！”孙济世脸色一变，“污染部分在侵蚀他的身体！他的经脉承受不住”话音未落，夜宸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沈清辞一步上前，双手按在夜宸胸口。混沌之力涌入他体内。她看到了那滴半净之泉在夜宸经脉中流动的景象——清澈的部分在修复损伤，暗红的部分却在制造新的破坏。两种力量在他脆弱的身体里激烈对抗，如同两军交战，而战场就是夜宸本身。这样下去，夜宸会在修复完成前就彻底崩溃。必须引导。沈清辞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夜宸体内。她将自己体内那个微型世界的运转法则，小心翼翼地“复制”到夜宸的经脉中。不是强行灌注力量，而是构建一个微型的、临时的能量循环体系。以夜宸残存的经脉为框架，以半净之泉为能源，以她的混沌之力为引导构建一个临时的“小天地”。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如同在头发丝上雕刻。沈清辞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孙济世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中扣着几枚丹药，随时准备出手。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宸身上的纹路开始发生变化。金色与暗红不再冲突，而是开始缓慢交融。不是变成同一种颜色，而是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各自保持本色，却和谐共处。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最明显的变化是生机——那股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开始重新燃烧，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随时会熄灭。“成功了”孙济世喃喃道，“半净之泉稳住了他的生机至少能多撑五年。”五年。比之前多了三年。但对沈清辞来说，依旧不够。她需要原初之泉，需要彻底治愈夜宸。而原初之泉在混沌海，去混沌海需要大乘期修为以她现在的修炼速度，五年，几乎不可能。除非沈清辞收回手，身体晃了晃，被孙济世扶住。“前辈。”她看向孙济世，“有没有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孙济世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但都是邪道。吞噬他人修为，修炼禁忌功法，献祭生灵每一条，都是以牺牲他人或牺牲自己未来的道途为代价。”他盯着沈清辞：“你不能走那些路。你的道是‘和谐’，是‘包容’，是‘万物共生’。一旦走上邪路，你的世界雏形会立刻崩溃，你会比夜宸死得更快。”沈清辞苦笑：“那怎么办？”“只有一个方法。”孙济世一字一顿，“去‘时光秘境’。”“时光秘境？”“悬壶岛历代岛主掌握的一个秘密。”孙济世压低声音，“那是上古药王发现的一处奇异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最快可以达到外界一日，秘境一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清辞眼睛一亮：“在哪里？”“归墟秘境最深处，靠近混沌海入口的地方。”孙济世神色凝重，“但那里是噬魂殿的势力范围。而且时光秘境本身也极度危险——时间流速不稳定，可能前一刻还是一日一年，下一刻就变成一年一日。更可怕的是，在秘境中修炼，会产生‘时光之痕’，那是不可逆转的岁月侵蚀，会加速你的衰老，损耗你的寿元。”他看着沈清辞：“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吗？”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看向床上的夜宸，看向自己苍白的手，看向窗外那片宁静的药园然后，缓缓点头。“去。”为了那五年之约。为了那些需要她守护的人。有些路，明知危险，也要走。孙济世长叹一声：“我早知道你会这么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时光秘境的坐标和进入方法。但你记住——必须在三年内出来。否则，时光之痕会累积到无法承受的程度，你会瞬间衰老至死。”“三年”沈清辞接过玉简，“外界三年，秘境里”“如果运气好，找到时间流速最快的地方，相当于三千年。”三千年修炼。应该够了。沈清辞握紧玉简，眼中闪过决绝的光。“我会回来的。”“在夜宸醒来之前。”“带着足够的力量，去混沌海，找回原初之泉。”她转身，走出静室。门外，玄璃已经泡完药浴，正蹲在门口等她。小家伙的气息恢复了些，九尾印记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白璃、韩烈、白长风等人也都等在那里。看到沈清辞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我要去一个地方闭关。”沈清辞平静地说，“短则数月，长则三年。这段时间，夜宸和玄璃，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沈姑娘”白璃想说什么。沈清辞打断她：“白璃，你的蚀魂散之毒，孙岛主会帮你解。白长风，你的赎罪之路还长，留在悬壶岛，帮助孙岛主研究净化血狐污染的方法。韩烈”她看向这位忠诚的统领：“带暗影卫回天枢阁，稳住局势。告诉所有人——三年后，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会去混沌海，会找噬魂殿，算清所有的账。”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韩烈单膝跪地：“属下遵命！三年后，属下必率天枢阁精锐，随主上和沈将军踏平混沌海！”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沈清辞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药庐外。玄璃跳上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玄璃也要去”“不。”沈清辞轻轻抚摸小家伙的毛发，“你留下，陪着夜宸。他醒来的时候需要有熟悉的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她将玄璃交给白璃。“等我回来。”留下这句话，沈清辞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时光秘境。三年闭关。三千年修炼。她要在那里，突破到大乘期。要在那里，完善世界法相。要在那里为接下来的最终之战，做好万全准备。而悬壶岛上，夜宸的手指，在她离开后的第三日，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感知到了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等待那个承诺归来的人。等待那个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