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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绝处逢生（第1页）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三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医学院后门，马蹄包着厚棉，车轮裹了熟草，行驶时几乎无声。前后各有四骑护卫，皆着便服，气息内敛，眼神却锐利如鹰。中间那辆车厢内，夜宸将沈清辞整个裹在厚软的狐裘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浅，搭在腹间的手时不时轻颤一下。“还撑得住吗？”夜宸低声问，掌心贴在她后心，温和灵力源源不断输入，护着她心脉。“嗯。”沈清辞闭着眼，“孩子安静些了，许是知道要离开这儿。”话虽如此，夜宸能感觉到她体内灵力仍在缓慢流失——胎儿如无底洞般汲取母体灵源，若非沈清辞修为深厚，寻常修士早已被吸干。车帘微动，墨影的脸出现在窗外，声音压得极低：“阁主，西街有动静，三队人马朝这边围过来了。”“这么快。”夜宸眼神一冷，“哪家的？”“看身手像是江湖亡命徒，但配合有度，应是受过训练的。”墨影道，“要绕路吗？”“不必。”夜宸看向怀中人，“清辞，我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儿。”沈清辞睁开眼，握住他手腕：“小心些。”“一盏茶时间。”夜宸在她额间轻吻，掀帘跃出车厢，玄衣瞬间融入夜色。马车继续前行，速度未减。沈清辞靠坐起来，从怀中取出溯光珏。玉佩在昏暗车厢内散发着柔和微光，内里流光缓慢旋转，映出模糊画面：崎岖山路、风雪、还有……一座开满粉色花朵的山谷。那是狐岐山的万樱谷，玄璃信中提到的地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抽痛，比以往都要剧烈。沈清辞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她能清晰感觉到，胎儿灵源开始不稳定了，那缕脆弱的生机如风中烛火，摇曳欲熄。“孩子，再坚持一下……”她喃喃着，将全部灵力汇聚于小腹，化作最温和的滋养之力。车外传来兵刃相交的脆响，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很快又恢复寂静。帘子掀开，夜宸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寒意回到车厢，玄衣上沾染了几点暗红。“解决了？”沈清辞问。“十七个，都是死士。”夜宸擦净手，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对方下了血本，这些人的命够买一座小城了。”沈清辞靠着他，忽然低声道：“夜宸，我可能……等不到狐岐山了。”夜宸身体一僵。“孩子的灵源在溃散。”她声音平静，手却紧紧攥着他衣襟，“我的灵力已经补不上了。最多……再撑两个时辰。”车厢内死一般寂静。车外马蹄声、车轮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犬吠，都显得那么遥远。夜宸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沈清辞有些疼，但她没有出声。她能感觉到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身体在微微发抖。“不会的。”他声音沙哑，“玄璃已经在路上，它说过孕灵果能稳住胎元……”“从这里到狐岐山，正常要走五天。”沈清辞打断他，“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夜宸，来不及了。”她仰头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不舍：“答应我，如果……如果我真的撑不住，你一定要保住孩子。灵狐族有秘法，可以……”“闭嘴。”夜宸捂住她的嘴，眼眶发红，“我不听这种话。你会没事，孩子也会没事。我发誓。”沈清辞轻轻拉下他的手，握住：“好，我不说了。”车厢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温度。马车驶出帝都城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守城士兵查验了路引——上面写的是药材商夫妇返乡探亲——很快放行。出城十里，官道分岔。一条往东北通向狐岐山方向，一条往北可通老君山。“阁主，走哪条？”车夫低声问。夜宸掀帘看向北方。老君山那个矿洞里，陈实的母亲可能还活着。若往那边去，或许能救人，但沈清辞和孩子……“按原计划，去狐岐山。”他声音冷静，放下车帘。沈清辞却睁开眼：“去老君山。”“清辞！”“从这里到老君山，只要一个时辰。”沈清辞看着他，“救了人再折返，最多耽误半天。我的身体还能撑半天。”“不值得。”夜宸沉声道，“为一个可能已经不在的人冒险，不值得。”“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沈清辞轻声道，“夜宸，我建立医学院，教这些孩子医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知道，生命可贵，医者仁心。如果我今日为了自己活命，弃一个无辜妇人的性命于不顾，那我教给他们的那些道理，就都是虚伪的空话。”她抚着小腹：“我想让这个孩子，将来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不必背负母亲见死不救的愧疚。”夜宸看着她苍白的脸、清亮的眼，喉结滚动，最终闭了闭眼：“墨影，分两队。你带五人去老君山救人，得手后立刻发信号，我们在二十里外的柳林镇汇合。”，！“是！”一骑脱离车队，向北疾驰而去。马车转向东北，速度加快。沈清辞靠回夜宸怀中，腹部的抽痛越来越频繁，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天色渐亮，官道上行人渐多。马车驶入一片丘陵地带，两侧山势渐陡，林木茂密。“前面就是‘一线天’峡谷。”车夫提醒，“地形险要，需加快通过。”夜宸掀帘望去，前方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宽仅容两车并行，两侧峭壁如削，高达数十丈。确实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全速通过。”他下令。马车加速，冲入峡谷。光线骤然暗下，两侧山壁遮挡了晨光，只有一线天空可见。行至中段，异变突生。上方传来岩石滚落的轰响，数块巨石从天而降，直砸向车队！“护！”护卫们齐齐拔剑，剑气纵横，将巨石凌空击碎。碎石如雨落下，砸得车顶砰砰作响。夜宸将沈清辞护在身下，灵力外放形成护罩，碎石近不得三尺之内。第一波落石刚停，峭壁上突然垂下数十条绳索，黑衣人如猿猴般滑下，手中弩箭齐发，箭矢泛着幽蓝光泽——淬了剧毒。“冲出去！”夜宸厉喝，一掌拍开车厢顶板，抱着沈清辞冲天而起。剑气、箭矢、暗器，如暴雨般倾泻。夜宸身在空中，玄衣鼓荡，一道环形气劲轰然爆发，将袭来的攻击尽数震飞。他足尖在岩壁上一点，借力向前疾掠，几个起落已至峡谷出口。回头看去，护卫们已与黑衣人战作一团，墨影留下的五人皆是精锐，一时不落下风。但黑衣人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峭壁攀下。“走！”夜宸不再停留，抱着沈清辞往山林深处掠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包围圈，找个安全的地方。沈清辞靠在他肩头，意识开始模糊。腹部的疼痛已经蔓延至全身，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流失，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缕脆弱的胎息正在变弱、变淡……“夜宸……”她轻声唤。“我在。”“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行了，把我葬在狐岐山的万樱谷里。”她声音越来越轻，“那里好看……孩子……孩子要叫……”“不许说！”夜宸眼眶通红，速度提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前方出现一条溪流，溪畔有座废弃的猎户木屋。夜宸冲进屋内，将她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榻上。沈清辞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面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夜宸握住她手腕，灵力探入，心沉到谷底——胎息只剩一丝，随时可能熄灭。“清辞，醒醒！”他拍着她的脸，声音发颤，“看着我，别睡！”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冷……”夜宸将她紧紧拥住，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入，却如泥牛入海，不起丝毫作用。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就在绝望如冰水淹没心脏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狐鸣。木门被推开，一道雪白身影蹿入屋内。玄璃口中衔着一枚青翠欲滴的果实，果实在昏暗木屋内散发着柔和光晕，浓郁生机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孕灵果！”夜宸瞳孔一缩。玄璃将果实放在榻边，伸出前爪轻轻碰了碰沈清辞的脸颊，眼中满是焦急。它转头看向夜宸，比划了几个动作——意思是快给她服下。夜宸不敢耽搁，小心托起沈清辞，将果实送到她唇边。果实触唇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流入喉中。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沈清辞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逐渐平稳。夜宸灵力再探，惊喜地发现那缕即将熄灭的胎息，如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强健。孕灵果的效力在持续释放，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包裹着胎儿灵源，修复着沈清辞受损的经脉，补充她枯竭的灵力。半刻钟后，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玄璃……”她看向榻边的白狐，露出虚弱的笑，“你来了。”玄璃轻鸣一声，蹭了蹭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感觉怎么样？”夜宸的声音仍有些发颤。“好多了。”沈清辞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灵力，还有小腹处那坚实有力的胎息，眼中泛起泪光，“孩子……保住了。”夜宸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玄璃安静地退出木屋，蹲在门口守着，雪白尾巴在晨光中轻轻摆动。远处峡谷方向，战斗声已停。墨影带着护卫寻来，见到玄璃时皆是一怔，随即明白夫人已无碍，齐齐松了口气。“老君山那边如何？”夜宸走出木屋，已恢复平日冷静。“人救出来了，受了些折磨，但性命无碍。”墨影低声道，“陈夫人说，矿洞里不止关着她一人，还有七八个从附近村庄抓来的村民，都被下了药，神智不清。我们已将他们转移至安全处。”夜宸点头，望向东方——朝阳正从山巅升起，金光万道。木屋内，沈清辞靠着墙壁，掌心贴着微隆的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充满生命力的搏动。溯光珏静静躺在膝上，内里流光温柔流转，映出一幅安宁画面：万樱谷中，樱花如雪，一只白狐带着幼崽在花树下嬉戏。她唇角弯起，眼中泪光未散，却已满是希望。（第709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