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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子夜点兵决战前夜（第1页）

断刃峰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脊，将最后的天光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混沌的暗蓝。风不知何时停了，雪也歇了，天地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的寂静。营地中篝火熊熊，映照着往来修士和鬼手卫们凝重的面容，金属与符箓摩擦的细微声响，兵器归鞘的轻吟，丹药玉瓶碰撞的脆响，交织成战前特有的韵律。沈清辞站在自己所属的“机动救援组”营地前，最后一次清点物资。五十名鬼手卫精锐已集结完毕，清一色的玄色软甲，外罩白色伪装斗篷，背负特制弩箭与短刃，腰间悬挂着满满当当的药囊、水囊和各式工具。他们大多是她从靖国公府带出的旧部，历经南疆战火、修真界磨砺，如今最弱的也有炼气七层修为，且个个精于隐匿、追踪、急救与协同作战。“主子，所有‘清心醒神散’已分装完毕，共计五百包，可按您教的方法，以真元催发成雾，覆盖方圆十丈。”副统领墨羽——墨影的胞妹，一位面容冷峻、心思细密的女子，上前禀报。她手中托着一个特制的皮囊，内分许多小格，每格都塞满了淡绿色的药粉包。沈清辞接过皮囊，仔细检查了封口和防潮措施，点点头：“分发下去，每人携带十包。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援与策应，非到万不得已，不与敌正面接战。但若遇邪修阻挠或我方人员陷入险境，下手务必果决，以弩箭与毒烟为先，近身搏杀为次。”“是！”五十人低声应诺，目光坚定。沈清辞又走到一旁的几个大木箱前，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备用箭矢、绷带、止血生肌的膏药、解毒丹、以及她这两日紧急配制的、专门针对血煞之气侵蚀的“净血散”。她亲自检查了每一箱，确保万无一失。这些准备工作，能让她在纷乱战场上多一分把握，多救下一条性命。她前世见惯了生死，却从未漠视生命。这一世，这份对生命的珍视，已融入她的道。“清辞。”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清辞转身，夜宸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已换去平日那身闲适墨袍，穿着一套贴身利落的玄色战甲，甲片幽暗，只在边缘处流淌着淡淡的银色阵纹光芒。这战甲显然非凡品，气息内敛却厚重，与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融为一体。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狭长的乌木匣。“准备得如何？”夜宸的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鬼手卫和物资。“已就绪。”沈清辞道，“你们那边呢？”“凌虚前辈等人正在做最后的战前推演与符箓分发。”夜宸将乌木匣递给她，“这个，你带上。”沈清辞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柄长约尺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并非金属，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纯净而炽热的气息。柄部缠绕着不知名的银色丝线，握上去温润如玉。“这是‘青炎晶匕’，”夜宸解释道，“取自地心青炎晶髓锻造，本身便是至阳至纯之物，对阴邪秽气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之效。无需灵力催动，仅凭其材质特性，便可轻易切开金丹期以下的血煞护体。若灌注真元，威能更大。你擅医毒，近身搏杀亦精，此物比长剑更适合你应对突发状况。”沈清辞拿起短刃，入手微沉，那流动的青炎仿佛与她体内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这显然是件宝物，恐怕在夜宸的收藏中也属上乘。“太珍贵了。”“再珍贵的宝物，也是为人所用。”夜宸看着她，目光深静，“明日战场，瞬息万变。我未必能时时顾到你身边。有此刃在手，我方能稍安。”沈清辞心头微暖，不再推辞，将青炎晶匕收入腰间特制的皮鞘中。“你也当心。血煞真君毕竟元婴巅峰，又占据地利，那破界血胎诡异莫测，切不可逞强。”夜宸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放心，我惜命得很。还没和你举行道侣大典，怎舍得轻易赴死？”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沈清辞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有些发热。两人并肩走到营地边缘的悬崖处，眺望葬龙谷方向。夜色中的北境荒原，如同匍匐的巨兽。而葬龙谷所在的那片天空，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看到一丝不正常的暗红底色，如同渗血的伤口，隐隐有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搏动声传来，即便微弱，也令人心悸。“玄璃呢？”沈清辞问。“在凌虚前辈帐中，与几位长老最后确认龙角祭坛附近的地形与气机细节。”夜宸道，“她坚持要参与牵制组的前期突袭，为你们接近祭坛创造条件。凌虚前辈已应允，但要求她只负责指引和策应，不可强行催动本源。”沈清辞叹了口气：“她性子看起来柔和，实则比谁都倔。那龙角与她的渊源，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明日……我定会护好她。”，！“你们互相护着。”夜宸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都给我活着回来。”短暂的温情时刻被一阵规律的钟鸣打断——那是集结的讯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峰顶中央最大的议事帐快步走去。最后的战前会议，即将开始。帐内，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七位元婴长老、三位攻击组的带队元婴、各队核心统领、以及沈清辞、夜宸、玄璃均已到齐。巨大的沙盘上，葬龙谷的地形和敌我态势标识得清清楚楚。凌虚子站在沙盘前，白发青衣，神色肃穆如古松。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丑时将至，决死一战，便在眼前。多余的话，老朽不再赘述。只强调三点。”“其一，此战非为私仇，非为名利，乃为阻灭绝之祸，护两界苍生。吾辈修士，逆天争命，亦当顺天应人，守护这方生养我们的天地。望诸位牢记初心，奋勇向前。”“其二，血煞真君及其麾下邪修，所修功法阴毒残忍，泯灭人性。对敌之时，切不可有半分仁慈侥幸，亦不可被其邪法幻象所惑。坚守本心，以雷霆之势，破邪诛恶！”“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凌虚子的目光扫过沈清辞、夜宸、玄璃，以及三位攻击组的带队元婴，“星衍阵盘联络，务必通畅。各组严格按照预定计划行动，相互策应，互为犄角。若遇不可抗力或计划突变，以阵盘最高优先级指令为准，不得擅自行动。保存有生力量，为最终胜利计，必要的撤退并非怯懦。”“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震帐篷。接下来，是最后的细节确认。三位攻击组带队元婴——天一宗的“青阳真人”、神机门的“铁算子”、散修“枯木老人”，再次与玄璃核对三处“滞涩点”的精确坐标、最佳攻击角度、以及可能遭遇的守卫力量。玄璃凭借过人的记忆和灵狐的敏锐感知，一一详细解答，甚至补充了几处她昨夜探查时留意到的、易于隐藏接近的路线。沈清辞则与凌虚子、澜月仙子最后确认了“清心醒神散”的使用时机和方法，以及机动救援组在何种信号下可以尝试接近冰封民众区域。夜宸将百余枚子阵盘分发给各队统领，并亲自演示了星衍阵盘的基本传讯、预警、求援功能。这套阵盘乃是神机门秘传，在此关键时刻拿出，可见修真界此次是下了血本。时间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飞速流逝。帐外传来报时修士低沉的声音：“子时三刻！”帐内空气陡然一凝。凌虚子深吸一口气，苍老的眼眸中迸发出灼灼精光：“各就各位，一刻钟后，按计划序列出发！望诸位，旗开得胜，斩邪归来！”“斩邪归来！”众人轰然应诺，声浪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随即，迅速而无声地鱼贯而出，奔向各自队伍。沈清辞走出大帐，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玄璃跟在她身侧，手腕上的龙雀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玄璃，把这个戴上。”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面纱。面纱轻薄如蝉翼，呈淡金色，上面以秘银丝绣着细密的宁神符文，内层还浸染了提神醒脑的药材。“能一定程度上过滤血煞之气和混乱龙威，保护神识。”玄璃接过戴上，只露出一双清澈坚定的眸子。“清辞，待会儿接近祭坛，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离我太远。我总觉得……那里有些东西，需要我们一起面对。”“我答应你。”沈清辞握了握她的手，“走，该出发了。”两人快步回到机动救援组所在位置。五十名鬼手卫已列队完毕，如同五十尊沉默的雕塑。墨羽上前，递过一个装满信号烟丸和照明符的皮囊。另一边，夜宸已与凌虚子等四位元婴会合。五人站在一起，气息浑然一体，隐隐引动周遭灵气，形成一股令人心折的磅礴之势。夜宸朝沈清辞这边望了一眼，微微颔首。三支攻击组的队伍也开始移动，如同三股暗流，悄无声息地没入断刃峰下的黑暗之中，朝着葬龙谷三个不同方向迂回而去。沈清辞抬头望天，星辰被浓云遮蔽，只有北斗七星的勺柄隐约可见，指向北方。丑时将至，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机动救援组，出发！”她低声下令，声音冷静清晰。五十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紧随着第三攻击组（由散修枯木老人带领，负责攻击靠近龙角祭坛的北坎位滞涩点）的侧后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向着那暗红色天幕下的葬龙谷，疾行而去。寒风再起，卷起地面细微的雪沫，仿佛在为这支奔赴最终战场的队伍送行，又像是在呜咽着预兆那即将到来的、惨烈而悲壮的厮杀。断刃峰顶，渐渐空寂。唯有残留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空荡的营帐和沙盘上那象征葬龙谷的、被无数红色标记覆盖的可怕凹陷。更深的夜，笼罩四野。而在那黑暗尽头，葬龙谷中暗红色的光芒，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妖异，更加急促地搏动着，如同恶魔苏醒前最后的喘息。子夜点兵已毕，决战前夜将尽。当天边第一缕微光试图刺破这厚重黑暗时，埋葬真龙亦或将埋葬无数英雄的深谷，必将被鲜血与烈火重新点燃：（）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