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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论剑崖前波澜起（第1页）

卯时三刻，晨光初透，论剑崖已聚集了百余弟子。崖面如刀削斧劈，光滑如镜，传闻是千年前九霄天宗开派祖师一剑斩出。崖前有方圆十丈的天然石台，此刻石台中央盘坐着一位青衣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微阖，膝上横着一柄古朴长剑。正是剑鸣峰首座，凌云真人。夜宸站在人群边缘，并未穿长老服饰，仍是一身玄色劲装，只在腰间悬了那枚教习长老令牌。他气息收敛至筑基后期，在众多金丹期真传弟子中毫不显眼，但周围丈许内莫名空出一圈——那是他身经百战后自然散发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敏锐者仍会本能地保持距离。楚云霄站在前排，偶尔回眸扫过夜宸，眼神若有所思。他身侧站着几位剑鸣峰真传，其中一人面若寒霜，正是那日在疗心殿对沈清辞伤势表示怀疑的女修，名为冷青璇。她察觉到楚云霄的目光，顺着看去，眉头微蹙。辰时正，凌云真人睁开双目。那一瞬间，崖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锋锐剑意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细密剑气悬于头顶，令人汗毛倒竖。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息便消散，老人眼中恢复浑浊，仿佛只是个寻常老叟。“今日讲‘剑心’。”凌云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道万千，皆始于心。心不定，剑则乱；心不诚，剑则伪。”他从最基本的握剑姿势讲起，讲到呼吸与剑势的配合，再到灵力运转的细微调整。讲得极细，极慢，仿佛在教导刚入门的孩童。但台下无人不耐，连楚云霄都凝神静听——越是基础的道理，越是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真谛。讲到“剑意凝练”一节时，凌云真人忽然停住，目光扫过台下:“谁来说说，何为剑意？”冷青璇当即出列:“弟子以为，剑意是剑道修为的延伸，是剑者对剑的理解与信念所化，有形无质，却能伤敌于无形。”“说得不错。”凌云真人点头，又问，“那剑意可有高低？”这次楚云霄开口:“剑意分三重境界。初境‘心中有剑’，剑随身动；次境‘心中无剑’，万物皆可为剑；最高境‘人剑合一’，剑即是我，我即是剑。”“那你到了第几境？”楚云霄略一沉默:“弟子惭愧，堪堪触摸第二境门槛。”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楚云霄被誉为剑鸣峰百年一遇的天才，三十岁便已金丹后期，竟也只是摸到第二境的门槛？凌云真人并不意外，目光转向夜宸:“这位新来的教习长老，你以为呢？”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夜宸平静道:“弟子以为，剑意本无境界之分。所谓境界，不过是后人为便于理解而强加的概念。真正的剑意，存乎一心。心到了，剑便到了。”此言一出，满场寂静。冷青璇冷笑:“好大的口气！按你这说法，岂不是连初学剑者也能顿悟无上剑意？简直是荒谬！”“并非荒谬。”夜宸看向她，“我问你，你三岁习剑，第一次握剑时，心中可曾想过境界之分？”冷青璇一怔。“那时的你，握剑便是握剑，心中只有剑本身。”夜宸继续道，“后来你学了招式，懂了道理，知道了境界，反而离剑远了。剑意不是学来的，是找回来的——找回最初握剑时那份纯粹。”这番话如石投静水，在众人心中荡开涟漪。连楚云霄都陷入沉思。凌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动声色:“口说无凭。冷青璇，你去试试夜宸长老的剑。”冷青璇眼中闪过战意，抱剑行礼:“请夜长老赐教！”夜宸并未推辞，走上石台。他没有拔剑，只从旁边武器架上取了一柄普通的青钢剑——与他的承影剑形制相似，但只是凡铁。“你不用自己的剑？”冷青璇皱眉。“剑意在心，不在器。”夜宸挽了个剑花，动作朴实无华，“请。”冷青璇不再多言，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淡蓝色寒光。她修的是“冰魄剑诀”，剑势一出，石台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第一剑，直刺咽喉，快如闪电！夜宸侧身，青钢剑斜撩，剑尖精准点在对方剑身七寸处——那里是灵力运转的节点。冷青璇只觉剑身一颤，后续变化竟施展不开，被迫变招。第二剑，横扫千军，剑光化作漫天冰棱！夜宸不退反进，一步踏进剑光最密集处，手中青钢剑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点刺都击碎一枚冰棱，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始终踩在冰棱之间的缝隙。三息之间，漫天剑光消散，夜宸已站在冷青璇身前三尺。冷青璇脸色微白，最后一剑凝聚全身灵力，剑身蓝光大盛，一道冰龙虚影咆哮而出——这是冰魄剑诀的杀招“冰龙破”！夜宸终于动了真格。他手腕轻转，青钢剑划过一道简单弧线，迎向冰龙。没有华丽剑光，没有磅礴气势，只有剑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紫芒。“嗤——”，！冰龙虚影从中裂开，化作漫天冰屑。青钢剑的剑尖停在冷青璇喉前三寸，剑身布满裂纹，却未碎裂。胜负已分。全场鸦雀无声。冷青璇是金丹中期，夜宸只展现出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却赢得如此轻松！“你……你隐藏了修为？”冷青璇咬牙。“没有。”夜宸收剑，“我只是比你更懂剑。”他将布满裂纹的青钢剑放回武器架，那剑在架上轻轻一颤，竟化作一堆铁粉——刚才那一击，剑身内部结构已完全崩毁。凌云真人抚掌而笑:“好一个‘更懂剑’。夜宸，你可愿来剑鸣峰，做我亲传弟子？”再次抛出橄榄枝，而且是以首座的身份亲口邀请！台下弟子们眼神复杂，羡慕、嫉妒、好奇皆有。楚云霄眼中闪过深思，他比旁人看得更清楚——夜宸刚才那最后一剑，剑尖紫芒中蕴含着一丝雷霆真意，那绝非筑基期修士能掌握的力量。夜宸行礼:“多谢首座厚爱。但弟子已有师承，不敢另投他门。”“哦？你师承何人？”“家师已故，名讳不便提及。”夜宸神色平静，“但他临终前嘱咐，剑道一途，贵在自悟。弟子谨记于心。”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人无法追问。凌云真人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强求:“也罢。不过你既为剑鸣峰教习长老，每月需来论剑崖讲道一次。下次，由你主讲。”这是认可，也是考验。夜宸应下。讲道继续。之后的内容涉及剑阵配合、剑气化形等高深技巧，夜宸凝神细听，与自己前世所学相互印证，收获颇丰。他注意到楚云霄几次欲言又止，显然有话要说。果然，讲道结束后，楚云霄主动走来:“夜师弟，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论剑崖侧的松林边。晨雾未散，松涛阵阵。“夜师弟方才所言‘剑意存乎一心’，令楚某颇有感悟。”楚云霄开门见山，“但楚某更想问的是——迷雾峡谷中，秦枫等人真是靠祭坛净化之力脱困的么？”夜宸神色不变:“楚师兄何出此问？”“因为不合理。”楚云霄目光锐利，“我查验过祭坛残留的阵法痕迹，那净化之力虽强，但已被邪气侵蚀数百年，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净化四十余人。除非……有外力介入。”他盯着夜宸:“那外力，是不是沈师妹的神农血脉？”夜宸沉默片刻，反问:“楚师兄是代表宗门问，还是代表自己问？”“有区别么？”“若是宗门问，我可请宗主定夺；若是楚师兄自己问……”夜宸看向他，“我想知道，楚师兄的立场。”松林陷入寂静。远处传来弟子们散去的喧哗，更衬得此处幽静。良久，楚云霄缓缓道:“赤炎是我的师叔，我曾受他指点三年。但正邪不两立，他既入邪道，便是剑鸣峰之耻，九霄天宗之敌。我楚云霄的剑，只指向该杀之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宗门内，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赤炎经营多年，暗中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深。沈师妹身怀异血，已成众矢之的。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所以？”“合作。”楚云霄直言，“我帮你查赤炎余党，你帮我提升剑道——方才那一剑，我看得出你隐藏了实力。作为交换，在必要时，我需要你的助力。”很公平的交易。夜宸点头:“可以。但沈清辞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自然。”楚云霄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符，“这是‘剑心符’，可感应方圆十里内的杀气。若有危险，我会立刻感知。另外，我已安排可靠弟子暗中守护静心居，一旦有异动，他们会第一时间传讯。”夜宸接过玉符，入手微温，隐有剑鸣。“还有一事。”楚云霄望向迷雾峡谷方向，“宗主派去加固封印的人回报，祭坛下的邪气昨日突然暴动，险些冲破外层阵法。他们怀疑……赤炎可能就在附近，以某种方式在唤醒血藤老祖。”“需要我做什么？”“七日后，宗门会组织一支队伍深入峡谷，彻底探查祭坛并加固封印。”楚云霄目光凝重，“队伍由我带队，需要一名精通医术和阵法之人。沈师妹若能恢复，她是最好的人选。”夜宸断然拒绝:“她伤势未愈，不宜涉险。”“我明白。但如果封印破碎，血藤老祖出世，第一个要找的祭品就是她。”楚云霄语气沉重，“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在祭坛处，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隐患的方法。”这个道理夜宸何尝不懂。但他想起沈清辞苍白的面容，无法立刻做出决定。“容我考虑。三日后给你答复。”“好。”楚云霄不再多言，抱剑离去。夜宸独自在松林边站了片刻，直到晨雾完全散去，才转身返回静心居。他不知，在他离开后，论剑崖顶的云雾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黑影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发出嘶哑低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剑意存乎一心……说得真好。可惜，你的心，很快就要乱了。”黑影散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在崖边松枝上。那松枝迅速枯萎，化作飞灰。静心居内，沈清辞刚结束一轮调息。她睁开眼，看到夜宸归来，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中的凝重。“发生了什么事？”夜宸将论剑崖上的比试、楚云霄的提议简单说了。沈清辞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我的伤多久能好到可以战斗？”“至少半个月。”“太久了。”沈清辞摇头，“楚云霄说得对，被动防守不是办法。血藤老祖需要我的血脉，迟早会找上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它还未完全脱困，主动出击。”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古井:“而且，我感觉得到，玄璃这两天就会完全苏醒。它继承了白璃的部分记忆，或许知道更多关于月华之心和血藤老祖的秘密。有它在，我们胜算更大。”“但你的身体——”“神农血脉的恢复力比想象中更强。”沈清辞转身，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灵力，“而且，我在《丹霞百草录》中找到一个古方，以‘千年地心乳’为主药，可加速经脉修复。青松长老说，宗门宝库中就有此物。”夜宸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知道她已下定决心。“千年地心乳我去取。”他说，“但这七日，你必须静养，不可妄动灵力。”“好。”沈清辞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青松真人赠的《丹霞百草录》，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敛息丹”的丹药，服下后可完美隐藏特殊血脉波动十二个时辰。“我要炼此丹。”沈清辞眼中闪过决断，“七日后若真要去迷雾峡谷，不能让人察觉我的血脉异象。”夜宸看着那丹方，材料不算珍贵，但炼制手法极为复杂，对火候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你现在的状态，能炼丹么？”“试试便知。”沈清辞取出一尊小巧的青铜丹炉——这是苏清漪昨日送来的，名为“青鸾炉”，是丹霞峰专供真传弟子使用的上品丹炉。她将药材一一摆开，指尖燃起淡金色火焰——那是神农血脉自带的“本源丹火”，比寻常丹火更纯，也更难控制。炉火升起，药香渐浓。夜宸退出房间，在院中护法。他知道，这炉丹能否炼成，将直接关系到七日后的计划。更关系到，他们能否在这暗流汹涌的宗门中，杀出一条生路。日头渐高，静心居内丹香袅袅。而在丹霞峰某处密室中，一枚血色玉简正微微发烫，上面浮现出一行新字:“七日后，迷雾峡谷，献祭开始。”：（）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