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殿,议事大厅。穹顶高悬,星辰图谱缓缓流转,投下清冷辉光。巨大的环形议事台依阶而上,此刻已坐满了来自联盟各方势力的代表。上首三位,正是盟主天枢子、凌绝剑尊与了尘神僧。瑶光仙子坐于天枢子左下首,面色平静,眸光却锐利地扫过全场。气氛肃穆而凝重,隐隐有暗流涌动。黑风山脉的惨重损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更让某些潜藏的裂痕,有了浮现的借口。沈清辞与夜宸跟随在瑶光仙子身后,步入大厅时,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探究、审视、忌惮、好奇、乃至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人身上。沈清辞一袭素衣,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步伐稳健,经过蕴神潭的滋养,她周身气息内敛,反而更添几分深不可测。夜宸则一如既往的冷峻,玄衣墨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那偶尔流转的紫芒,更是让一些感知敏锐者心头凛然。两人在瑶光仙子指定的位置安然落座,眼观鼻,鼻观心,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会议伊始,先是木尘子作为丹医营代表,沉痛汇报了此次行动的伤亡情况与物资损耗。当听到陨落修士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时,大厅内弥漫开一股悲怆与愤怒交织的情绪。随后,战部统领详细陈述了遭遇煞潮及化神煞灵的经过,虽隐去了幽冥血眼阵等核心机密,但仍将战斗的惨烈描绘得淋漓尽致。“……此次煞潮,规模与强度远超记载,更出现多头化神期煞灵,其背后定然有人为操控!”战部统领声音铿锵,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我战部儿郎,死战不退,方堪堪稳住阵脚!若非沈清辞、夜宸二位道友,于危急关头,不惜代价,深入煞潮源头,寻得关键并将其摧毁,我等恐怕已全军覆没!”此言一出,不少中立派系看向沈清辞二人的目光顿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无论如何,力挽狂澜之功,不容抹杀。“哼,力挽狂澜?我看未必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刚刚升起的些许缓和气氛。正是离火宗宗主,炎烈。他身材高大,面色赤红,周身散发着灼热的火系灵力波动,此刻正斜睨着沈清辞与夜宸,眼神不善。“据我所知,此次煞潮爆发之前,并无任何预兆!为何偏偏在他们抵达后不久,就出现了如此规模的袭击?而且,那煞潮源头,据说是被某种至阳神圣之力摧毁?敢问夜宸道友,你身负的这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与我修真界已知的任何功法、血脉皆不相同?莫非……是来自某些不该存在的‘异域’?”炎烈话语中的指控与引导意味,昭然若揭!直接将煞潮的起因引到夜宸身上,并暗示其力量来源不正,甚至可能与“异域”(通常指敌对界域或禁忌之地)勾结!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质疑声、议论声四起。夜宸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炎烈,那眼神深邃如同寒潭,竟让炎烈这等化神后期修士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炎宗主,”夜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力量,只分善恶,何论出处?若非此力,此刻坐在此地的诸位,恐怕已沦为煞潮之下的枯骨。至于来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放肆!”炎烈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赤红须发皆张,“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无礼!我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盟主,诸位长老!我提议,对此子进行‘血脉溯源’检测,以正视听,以安人心!”“血脉溯源”四字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首的三位大能。天枢子眉头微蹙,凌绝剑尊面无表情,了尘神僧则低宣了一声佛号。瑶光仙子冷哼一声,起身道:“炎宗主,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要对我瑶光峰客卿长老进行血脉溯源,是否太过儿戏?夜宸之功,众人有目共睹!莫非离火宗是想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打压功臣不成?”“瑶光长老此言差矣!”又一道声音响起,来自守旧派的一位资深长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夜小友力量特殊,谨慎查证,亦是为了联盟安危着想。若其血脉清白,正好可借此洗刷嫌疑,岂不两全其美?”“不错!”“理应如此!”数位守旧派及与离火宗交好的势力代表纷纷附和。大厅内,支持与反对的声音顿时争执起来,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沈清辞始终安静地坐着,指尖却悄然握紧。她感觉到,至少有不下五道极其隐晦却强大的神识,正反复在夜宸身上扫过,试图窥探其虚实。而夜宸体内那尚未完全拔除的“千里追魂引”,似乎也因这环境而产生了细微的波动。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际,一直沉默的云缈尊者,那位始终笼罩在淡淡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渡劫大能,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有所争议,查证一番,亦无不可。”他一开口,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守旧派众人面露得色,而革新派与中立派则神色各异。天枢子目光闪动,与凌绝剑尊、了尘神僧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缓缓点头:“既如此,便依云缈尊者之言。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夜宸,语气平和却带着威压,“夜小友,血脉溯源需你自愿配合,不可强求。你若不愿,联盟亦不会勉强。”压力,给到了夜宸。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夜宸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云缈尊者那团云雾之上,平静道:“我可以接受检测。”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不过,”夜宸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冷,“我有个条件。”“讲。”天枢子道。“若检测结果,证明我血脉并无问题,”夜宸目光如刀,直射炎烈,“那么,炎宗主需为今日之言,向我当众赔礼道歉!并以离火宗百年收益三成,作为对我名誉受损之补偿!”“哗——!”大厅内再次哗然!百年收益三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离火宗虽非顶尖大宗,但百年收益的三成,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炎烈脸色瞬间铁青:“你!”“怎么?炎宗主不敢?”夜宸语气淡漠,“还是说,你本就心怀叵测,故意污蔑?”“好!老夫便应了你!”炎烈被当众将了一军,怒极反笑,“若你血脉有问题,又当如何?”“若我有问题,”夜宸语气斩钉截铁,“任凭联盟处置,魂飞魄散,亦无怨言!”“好!一言为定!”炎烈咬牙。定下赌约,气氛更加紧张。很快,一座由联盟掌握的、古老斑驳的“溯源石”被请出,置于大厅中央。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散发着苍茫神秘的气息。“请夜小友将一滴精血,滴入石台中央凹槽即可。”负责主持检测的一位联盟元老沉声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瑶光仙子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沈清辞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溯源石。夜宸面无波澜,并指如刀,在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淡淡紫金色光晕的鲜血,屈指一弹,血珠精准地落入凹槽之中。“嗡——!”溯源石猛地一震,其上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将夜宸笼罩,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探查他的血脉本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而,就在那白光即将达到鼎盛,显现血脉源头虚影的刹那——异变陡生!端坐于席位的沈清辞,猛地感到脸颊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那缕浅金色的纹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冲天而起!金光如柱,瞬间冲破了瑶光仙子布下的部分隐匿禁制,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黄金铸就!她左脸的浅金纹路,此刻已彻底化为一道清晰无比、复杂玄奥的暗金色图腾,如同某种沉睡的古老印记,在此刻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彻底激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断了溯源石对夜宸的探测!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笼罩在云雾中的云缈尊者,都猛地转向了沈清辞!“这是……什么气息?!”“好古老!好威严!”“她脸上那是什么图腾?!”惊呼声四起!夜宸猛地转头,看向金光中的沈清辞,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瑶光仙子更是瞬间起身,脸色剧变!而一直隐匿在暗处、之前窥视过沈清辞的那道神秘神识,此刻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天狐……这是远古天狐的血脉印记!竟然……竟然真的还存在!”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激动到颤抖的语调,在云缈尊者的云雾中低低响起,唯有他身旁的玉衡道人隐约听闻。玉衡道人眼中亦是精光爆射,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势在必得!溯源石的白光缓缓散去,未能完全显化夜宸的血脉虚影,但其上流转的紫金光芒,以及那毋庸置疑的神圣正统气息,已足以证明其绝非邪异。炎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此刻,已无人再关注他与夜宸的赌约。所有的焦点,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算计,都汇聚在了那个周身金芒渐散、脸上却多了一道清晰暗金图腾、神色有些茫然的沈清辞身上!远古天狐血脉!这个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大厅,也必将以更快的速度,震动整个天枢城,乃至整个修真界!沈清辞感受着脸颊图腾传来的温热与体内那股仿佛苏醒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浩瀚力量,心中一片凛然。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将再无宁日。而风暴,已然降临!:()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