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军营中除了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厩偶尔传来的响鼻,一片寂静。沈清辞回到自己那顶紧邻主帅大帐、便于随时照应的独立小帐内,却毫无睡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夜宸肌肤时的微凉触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血腥与药草的味道,还有他挡在她身前时那宽阔挺拔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扰得她心绪不宁。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简易床榻上,试图运转功法,平复心境。木系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因一夜奔波和高度集中精神而带来的疲惫。然而,就在灵气流转至面部,经过左脸那“幻颜蛊”所在的肿块时,异变陡生!一直沉寂、如同死物般的肿块,此刻竟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灼热感!那感觉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肿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遥远彼方的某种气息所引动,微微苏醒了一丝。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抬手抚上左脸。触感依旧坚硬,但那缕若有似无的灼热,却让她心头警铃大作。这“幻颜蛊”自她穿越而来便一直存在,原主记忆中也无甚异常,只当是胎里带来的恶疾。她凭借前世医毒知识和玄璃的灵气,也只能勉强压制其不恶化,始终无法根除,更别提引动它产生反应。今夜这是……几乎是同时,“嗖”的一道白影闪过,玄璃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跃而上她的膝头,浑身的毛发微微炸起,一双狐瞳金光闪烁,死死盯着敌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显得极为焦躁不安。“玄璃,你也感觉到了?”沈清辞沉声问道,心不断下沉。玄璃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又伸出前爪,焦急地指了指她左脸的肿块,再指向敌营,意思再明显不过——引动幻颜蛊异动的源头,与让玄璃感到极度不安的存在,来自同一个方向!是那个新出现的强大波动?难道……这新来的敌人,与给她下这“幻颜蛊”之人有关?亦或是,其力量属性,与这蛊毒同源?无数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让沈清辞背脊生寒。若真如此,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其势力渗透之深、图谋之大,恐怕远超想象!她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夜宸!---主帅大帐内,夜宸刚服下沈清辞留下的汤药,正准备运功化开药力,彻底清除体内残余邪毒,林副将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将军!探子冒死传回最新消息!”林副将的声音带着急促,“敌营新抵达的,并非普通高手,而是……而是北狄国师,摩罗!”“摩罗?”夜宸眸光骤然锐利如刀锋,“那个号称‘幽冥鬼手’,常年闭关,据说已触摸到金丹门槛的摩罗?”“正是他!”林副将声音发干,“据探子描述,此人形如骷髅,身披绘满诡异符文的黑袍,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断绝。他一到,敌营内部的骚乱便瞬间平息,所有将领皆对其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违逆!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我们的探子只是远远望了他一眼,便感觉心神震荡,气血翻腾,险些暴露行踪!其威压之恐怖,远超之前布阵的那名邪修!”金丹门槛!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夜宸心头。天玄大陆,武道修真并存,但能触摸到金丹门槛者,已是凤毛麟角,堪称一方巨擘。这等人物,轻易不会出动,一旦现身,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局面!难怪那阵法如此歹毒,难怪那指力蕴含的邪毒如此难缠,原来背后站着的是摩罗!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将军,沈姑娘求见,说有要事相商。”“让她进来。”夜宸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沈清辞快步走入帐内,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直接开口,语气凝重:“将军,我脸上的‘幻颜蛊’,方才出现了异动!”她言简意赅地将肿块莫名灼热以及玄璃的异常反应说了一遍。夜宸和林副将闻言,脸色皆是一变。“沈姑娘,你的意思是……那摩罗国师,可能与你所中之蛊有关?”林副将难以置信地问道。若真如此,这位沈姑娘的身份恐怕也绝不简单,牵扯的势力更是错综复杂。“不确定,但必然存在某种关联。”沈清辞目光沉静,分析道,“蛊毒不会无缘无故被引动。要么是下蛊之人亲至,要么是来了力量同源、或持有引动蛊毒法器之人。玄璃的感知从未出错,它对此人极度忌惮。”她看向夜宸:“此人实力远超我等预估,将军,须早做应对。”帐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一个触摸到金丹门槛的强敌,其带来的压力,如同乌云盖顶,令人窒息。夜宸沉默片刻,眸中却不见慌乱,只有冰冷的战意在凝聚。他看向沈清辞,目光落在她左脸那即便在灯光下也显得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肿块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心疼与冷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摩罗亲至,意在速战速决,一举击溃我军士气。他若以为凭他一人之力,便可扭转战局,那也太小看我大夏将士,太小看我夜宸了。”他站起身,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固防御工事,所有床弩、投石机就位。将库存的‘破邪弩箭’全部取出,分发下去。”“是!”林副将精神一振,大声领命。“另外,”夜宸看向沈清辞,语气放缓,“沈姑娘,恐怕还需你辛苦,尽快调配更多克制阴邪之物的药物,尤其是能防护心神、提振士气的。军中随行医师,皆由你调配。”“义不容辞。”沈清辞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她的战场,以她独有的方式参与的战斗。“至于你体内的蛊毒……”夜宸眉头微蹙,“可有压制之法?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绝不能让此蛊成为你的弱点,甚至被对方所利用。”沈清辞抚了抚左脸,感受着那细微的灼热感,眼神锐利:“我会想办法暂时加强封印。玄璃也会助我。”她肩头的小白狐适时地扬了扬脑袋,发出一声轻鸣,表示肯定。“好。”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小心。”无需再多言,两人都明白此刻形势的严峻。强敌压境,暗流汹涌,他们必须携手,才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就在林副将领命欲出帐布置时,异变再生!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又阴冷如渊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骤然从天边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落鹰峡大夏军营!这威压并非实质攻击,却带着摧垮人心、冻结灵魂的力量。营帐内的灯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帐外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兵们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普通士兵在这威压下,只觉得心跳如鼓,呼吸困难,手脚冰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就连林副将这等修为不俗的将领,也瞬间脸色发白,体内真气运转滞涩!沈清辞亦是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左脸的肿块传来一阵更明显的灼痛!玄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将沈清辞护在其中,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威压。夜宸眼神一寒,猛地一步踏出营帐。沈清辞与林副将紧随其后。只见远方天际,旭日初升的光芒竟无法穿透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霾。一道模糊的、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悬浮在敌营上空,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如同两簇幽冥鬼火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数里之遥,冰冷地投射在大夏军营,最终,似乎在夜宸和……沈清辞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所有人如坠冰窟!摩罗国师,尚未正式出手,仅凭威压,便已撼动三军!夜宸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凛冽的晨风与恐怖的威压中猎猎作响。他抬头,毫无畏惧地迎上那道来自远方的冰冷目光,周身一股同样强横、虽稍显不足却更加锋锐霸道的剑意冲天而起,如同破晓之芒,硬生生在那无边阴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军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众将士听令!紧守岗位,凝神静气!邪魔外道,不足为惧!”声音落下,军营中的骚动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士兵们看着主帅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感受着那股不屈的剑意,心中的恐惧被一股同仇敌忾的血性所取代。沈清辞站在夜宸身侧,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感受着他与那恐怖威压分庭抗礼的决心,左脸肿块的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这一战,避无可避。而她脸上的“幻颜蛊”异动,似乎也预示着,这场战争背后,还隐藏着与她切身相关的、更深的秘密,等待她去揭开。黎明已至,但笼罩在落鹰峡上空的,却是比黑夜更加浓重的战争阴云,与深不可测的诡谲暗流。:()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