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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深海遗音（第1页）

海雾在黎明前最浓。船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无声滑行，帆只升了半截，借着微弱的东南风缓慢前进。老海鬼掌着舵，独眼紧盯着罗盘上颤动的指针——进入这片海域后，罗盘就开始失灵，指针时而疯狂旋转，时而完全静止。“我们离归墟之眼还有多远？”夜宸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他的玄衣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按海图和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两天。”老海鬼声音沙哑，“但这里是‘无风带’，常年没有像样的风，船走不快。更麻烦的是……”他指了指海面，“你们看海水。”众人低头看去。船身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近乎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细密的银色光点，像无数破碎的星辰。那些光点随着波浪起伏，明明灭灭，散发出微弱的时空波动。“这是‘星屑海’。”小渔蹲在船舷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光点，被老海鬼厉声喝止。“别碰！这些星屑是从归墟之眼溢出来的时空碎片，碰到皮肤会直接钻进去，把人从里到外切成碎片。”沈清辞凝视着那些光点，溯光珏在怀中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这些星屑与玉佩同源，但更加破碎、混乱、充满攻击性。“它们是时空裂隙‘呼吸’时排出的废弃物。”她轻声道，“就像人体会排出废气一样，裂隙在吞噬和复制过程中，会产生无法消化的时空残渣，堆积在这里形成了星屑海。”“废弃物都能这么可怕，那本体……”沈擎苍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玄璃忽然竖起耳朵，跳上船舷，望向雾气深处。它的九尾微微炸开，这是极度警惕的表现。“有东西来了。”夜宸长剑出鞘三分。雾气中传来歌声。那歌声空灵缥缈，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用的是无人能懂的古语，但旋律却直击灵魂。听到歌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眼前浮现出各种幻象——有人看见故乡，有人看见逝去的亲人，有人看见内心深处最渴望或最恐惧的场景。“海妖之歌！”老海鬼厉喝，“塞住耳朵！不要听！”但已经晚了。两名亲卫眼神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船舷，眼看就要跳下去。沈擎苍冲过去一手一个将他们拽回，狠狠扇了两巴掌，他们才茫然清醒。歌声越来越近。雾气中浮现出数十道曼妙的身影，她们半身浮在海面，长发如海藻般飘散，面容绝美，但下半身却是鱼尾——传说中的海妖。但这些海妖与传说不同。她们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睛完全是黑色，没有眼白，鱼尾上的鳞片残缺不全，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最诡异的是，她们张开的嘴里，不是舌头，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触须。“她们也被污染了。”白芷长老脸色凝重，“真正的海妖是海族的分支，天性善良，歌声能安抚风暴。这些……已经变成了裂隙的爪牙。”海妖们停止歌唱，齐刷刷地“看”过来。那数十双纯黑的眼睛盯着船上众人，然后同时张开嘴，触须般的舌头疯狂舞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嘶鸣声如实质的利刃刺来，船体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几名修为较弱的亲卫捂住耳朵惨叫，耳孔渗出鲜血。“结阵！”夜宸长剑斩出，幽蓝剑光如月华般铺开，在船周围形成一道弧形屏障。嘶鸣声撞在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但暂时被挡住了。沈清辞取出溯光珏，玉佩在嘶鸣声中剧烈震颤。她将玉佩贴在额前，以灵力催动，溯光珏投射出一道银光，直射向领头的那个海妖。银光照在海妖身上，她痛苦地扭动起来，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就在那一瞬间，沈清辞通过溯光珏看到了她的记忆碎片——三百年前，归墟之眼还只是海族圣地，海妖一族世代守护着海底的“时光之泉”。那泉水能映照过去未来，是海族预知灾祸的神器。直到有一天，黑色的太阳从海底升起，泉水被污染，海族开始变异。她们的王带领族人抵抗，却被黑色太阳吞噬。剩下的海妖在污染中逐渐失去理智，变成现在这样……记忆碎片中，沈清辞还看到了一幅画面：黑色太阳深处，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棺中躺着一个人形生物，半边身体是人类，半边身体是不断扭曲的黑暗物质。棺椁周围，跪着十二个海妖，她们以自身精血喂养棺中的存在。那是殿主。“他还没完全苏醒。”沈清辞收回溯光珏，声音急促，“他躺在归墟之眼核心的水晶棺里，依靠海妖的精血维持半沉睡状态。但他正在吸收第四块碎片的力量，一旦吸收完成，他就会彻底醒来，与裂隙完全融合。”“必须在他醒来前拿到碎片！”夜宸眼神一厉，“这些海妖是在守护他。”话音未落，海妖们发动了攻击。她们潜入海中，下一刻，数十道水柱从船底冲天而起，每道水柱顶端都站着一名海妖，手中凝聚出由海水和黑暗物质混合而成的长矛，狠狠掷向船体。，！“御！”白芷长老带领灵狐族人结阵，月华光幕笼罩全船。长矛撞在光幕上，炸开团团黑水，光幕剧烈震荡，出现裂痕。夜宸纵身跃起，长剑如龙，斩向最近的三名海妖。剑光过处，海妖被拦腰斩断，但断掉的下半身迅速化作黑水，上半身却依旧嘶鸣着扑来。她们根本不怕物理攻击。沈清辞双手结印，溯光珏悬浮于空，银光如雨洒落。被银光照到的海妖动作迟缓，身上的黑暗物质开始蒸发。但她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根本杀不完。更糟糕的是，船开始下沉。船底不知何时被腐蚀出了数个破洞，海水疯狂涌入。小渔和老海鬼拼命堵漏，但破洞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船会沉！”沈擎苍一刀斩碎扑来的海妖，回头大吼。就在危急时刻，海底深处传来悠长的鲸歌。那声音低沉、古老、充满悲伤。鲸歌声响起的瞬间，所有海妖齐齐僵住，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她们停止攻击，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开始颤抖。海面裂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那是一头鲸，但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了。它的身躯长达三十丈，皮肤苍白如死尸，布满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和殿主一样，左眼正常，右眼完全漆黑。在它的额头正中，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银色碎片，碎片一半融入骨肉，一半暴露在外，散发着强烈的时空波动。“第四块碎片……在它身上？”沈清辞震惊。鲸鱼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看向船上的众人，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悲伤和哀求。它张开嘴，发出更加凄婉的鲸歌，歌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类语言：“帮……帮帮我……杀……杀了我……”“它在求救？”小渔不敢相信。白芷长老仔细感应后，声音沉重：“它是海族之王‘沧’，三百年前带领族人抵抗裂隙，被污染后变成了这个样子。碎片是时青当年封印裂隙时，打入它体内用来镇压污染的。但现在……碎片已经被污染反噬，反而成了维持它痛苦存在的工具。”沧的鲸歌继续传来：“我……撑了三百年……快……撑不住了……等我完全被污染……会变成……裂隙的坐骑……带它……离开海底……求你们……杀了我……拿走碎片……”它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杀死它，取走碎片，否则等它完全被污染，就会成为裂隙离开海底、降临大陆的工具。海妖们听到王的请求，集体发出悲鸣。她们不再攻击，而是跪在海面上，朝着沧叩拜，黑色眼泪滚滚落下。“它们在为自己的王送行。”老海鬼喃喃道。夜宸看向沈清辞：“怎么做？”沈清辞握紧溯光珏，看着那头在痛苦中挣扎了三百年的海族之王，心中涌起深深的敬意和悲悯。“帮它解脱。”她轻声道，“但我们要做得干净利落，尽量减少它的痛苦。”她看向沧额头的那块碎片：“碎片已经和它的头骨长在一起，强行取出会引发大爆炸。我需要用溯光珏暂时稳定碎片的时空结构，然后夜宸你一剑刺入碎片下方的颅骨接缝处，那里应该是它的大脑所在。这样能瞬间终结它的生命，碎片也会因为失去宿主而松动。”沧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感激的鲸鸣。它缓缓低下头，将额头对准船的方向。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溯光珏。玉佩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光芒如丝线般延伸，缠绕住沧额头的碎片。碎片表面的黑色物质在银光中剧烈挣扎，但被一点点剥离。“就是现在！”沈清辞喝道。夜宸纵身跃起，人在空中，长剑已化作一道笔直的幽蓝光线。剑光精准刺入碎片下方三寸处的骨缝，毫无阻碍地穿透进去。沧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悠长鲸鸣。那只正常的眼睛缓缓闭上，漆黑的眼睛却开始褪色，恢复成原本的深蓝色。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但下沉过程中，身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深蓝色的皮肤。额头上的碎片松动、脱落，被溯光珏的银光牵引，飞向沈清辞。海妖们齐声悲歌，歌声不再尖锐刺耳，而是恢复了传说中的空灵安抚。她们围绕在沧下沉的位置，形成一个圆圈，然后齐齐潜入海中，护送王的遗体回归深海。海面恢复了平静，星屑依旧闪烁，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沈清辞接住第四块碎片。这块碎片比之前的三块都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里的星光也暗淡许多——它被污染太久了。碎片融入溯光珏时，玉佩剧烈震颤，表面的银色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玉佩。“还差五块。”她轻声道。玄璃忽然跳到她肩头，用爪子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指向东方。在那边，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那就是归墟之眼。而在漩涡中心，一道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身影，正缓缓从海底升起。殿主，苏醒了。（第722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