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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暗痕蔓延（第1页）

岩洞内的黑水在晨曦中蒸腾着不祥的雾气。沈清辞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在夜宸的搀扶下走近那滩污秽。玄璃已经恢复了小狐狸的形态，但九条尾巴上的焦黑痕迹清晰可见，它蹲在黑水边缘，金色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逐渐干涸的黑色粘液。“这是‘影魔’的残骸。”玄璃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多的是凝重，“在灵狐一族的传承记忆里，它们是域外邪魔最低阶的爪牙，专门用来探路和寄生。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本能——寻找合适的容器，建立坐标，为主体的降临做准备。”沈清辞用一根银针挑起少许黑色粘液。那液体在针尖微微蠕动，仿佛还有生命。她左眼的金光已经黯淡，只能勉强看到粘液中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污染印记。“它刚才说‘容器’，”夜宸沉声道，“指的是我？”“不止你。”玄璃转头，看向沈清辞，“主人，你也算。灵狐契约、涅盘圣火、世界之心的认可……你的灵魂特质对它们来说，可能比夜宸的毒伤印记更有吸引力。”沈清辞心中一凛：“也就是说，我们俩都是目标。”“恐怕是的。”玄璃的尾巴不安地摆动，“而且，刚才这个影魔能精准定位到这里，说明‘种子’已经在这个世界建立了初步的坐标网络。今天来的是最低阶的，下次可能就不是了。”这个结论让岩洞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先处理现场。”沈清辞收起银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特制的玉瓶，“这些黑水必须彻底净化，否则残留的污染可能会侵蚀这片土地，形成新的‘种子’温床。”她将玉瓶递给夜宸和玄璃，三人分头行动，用玉瓶收集黑水。每收集一瓶，沈清辞就会向瓶中注入一道涅盘圣火的子火——虽然微弱，但足以将黑水中的污染彻底焚烧干净。这个工作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滴黑水被净化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岩洞顶部的裂缝洒进来，却驱不散三人眉间的阴霾。“回营地。”沈清辞将装满净化后灰烬的玉瓶收好，“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对策。”他们离开岩洞时，铁战已经带着一队人在外等候。这壮汉看到沈清辞苍白的脸色，急得直搓手：“宗主，您没事吧？昨晚的动静俺们听见了，想过来支援，但又怕打乱您的计划……”“我没事。”沈清辞摆摆手，“俘虏营那边怎么样？”“按您的吩咐，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铁战的表情变得古怪，“又发现了五个……状态不对的。花谷主已经把他们单独隔离了。”“五个……”沈清辞的心往下沉。这比预想的更多。“还有，”铁战压低声音，“俺们检查祭坛周围时，在森林里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片。骨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祭坛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精细复杂。玄璃跳到铁战肩上，盯着骨片看了片刻，忽然浑身毛发倒竖：“这是‘定位信标’！而且是……已经激活过的！”“什么意思？”夜宸问。“意思就是，”玄璃的声音发颤，“在我们发现祭坛之前，已经有人用这个信标，向某个地方发送了坐标信息。影魔就是根据这个坐标降临的。”沈清辞接过骨片。她的指尖触碰到骨片的瞬间，左眼深处残存的金光骤然一跳，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黑暗。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玄大陆的山川河流，而在大陆的某个点上，有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光标在闪烁。那个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画面戛然而止。沈清辞踉跄一步，骨片脱手掉落。夜宸及时扶住她：“怎么了？”“我看到了……”沈清辞喘息着，“那个‘眼睛’……它在看着我们……看着整片大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玄璃跳回地面，用爪子扒拉骨片：“这上面残留着一丝高等邪魔的意念。主人刚才看到的，应该就是意念中封存的影像。”“高等邪魔？”铁战倒吸一口凉气，“比昨晚那个怪物还厉害？”“厉害得多。”玄璃的声音带着绝望，“影魔只是爪牙，连仆从都算不上。而能在虚空中凝视一个世界，并投放定位信标的……至少是领主级别的存在。按照灵狐一族的记载，万年前入侵的邪魔大军中，这样的领主有七个。”七个。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存在已经盯上了天玄大陆，那他们刚才消灭一个影魔，不过是杯水车薪。“先回营地。”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敌人多强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所有准备。”一行人回到联军营地时，已是日上三竿。，！营地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巡逻的修士增加了三倍，所有进出口都设下了严格的检查岗哨。医署方向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显然又有了新的伤员。凌虚子和花弄影在主帐外等候。见到沈清辞，老道快步上前：“宗主，您可算回来了。俘虏营那边……”“我知道了。”沈清辞打断他，“那五个人现在在哪里？”“在医署最里面的隔离区。”花弄影回答，她的脸色也很差，“孙长老正在检查，但情况……很不乐观。他们的魂魄侵蚀程度比周明他们深得多，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共鸣。”“共鸣？”“对。”花弄影点头，“当他们被关在同一个房间时，五人的呼吸、心跳甚至灵力波动，都会逐渐同步。分开后，这种同步就会减弱。孙长老说，这可能是‘种子’形成的网络效应。”网络。这个词让沈清辞想到了现代社会的互联网。如果“种子”真的能像网络一样连接被侵蚀者，那它的威胁程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带我去看看。”医署隔离区设在营地最边缘，由三座特制的帐篷组成，帐篷外布下了三重隔绝阵法。沈清辞等人进入时，孙不言正对着一个水晶球愁眉不展。“沈宗主来得正好。”老药王指着水晶球，“你自己看吧。”水晶球内，浮现出五个人的影像。他们都处于昏迷状态，但眉心处都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在缓缓旋转。更诡异的是，五道印记的旋转频率完全一致，就像五个精准同步的钟摆。“老夫用‘观微之术’探查了他们的识海。”孙不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每个人的识海里，都有一团黑雾，和周明体内的类似。但不同的是，这五团黑雾之间，有细微的‘线’连接着。老夫尝试切断其中一根线，结果……”他顿了顿：“结果另外四个人同时吐血，魂魄波动剧烈紊乱。老夫怕出人命，只能停手。”“所以它们已经联网了。”沈清辞看着水晶球，眉头紧锁，“如果强行净化其中一个，可能会波及另外四个，甚至可能……惊动网络的‘主机’。”“主机？”凌虚子疑惑。“就是控制这个网络的核心。”沈清辞解释，“可能是某个更强大的被侵蚀者，也可能是……那个在虚空中看着我们的眼睛。”帐篷内一片死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花弄影问，“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而且，如果‘种子’真的能通过网络传递信息和力量，那关押可能也阻止不了它们的侵蚀加深。”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我需要时间思考。”她说，“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加派人手看守隔离区，任何人不得靠近。孙长老，麻烦您继续观察他们的状态变化，尤其是印记的旋转频率——如果频率突然加快，立刻通知我。”“老夫明白。”离开医署，沈清辞没有回主帐，而是去了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联军修士的演武场，现在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那枚重新变得纯净的世界之心。玄璃跟在她身边：“主人，你想与世界之心沟通？”“嗯。”沈清辞在祭坛前盘膝坐下，“既然灵狐一族的传承里有对抗邪魔的方法，世界之心作为大陆核心，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那里，与世界之心的连接印记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她将意念延伸过去，如同敲响一扇门。门开了。温暖而浩瀚的意识将她包裹。那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情感的交流。沈清辞“感受”到了世界之心的状态：复苏后的喜悦，对未来的期待，还有……一丝隐晦的忧虑。她将最近发生的事，以意念的形式传递给世界之心：种子的扩散、影魔的降临、被侵蚀者的网络、还有虚空中那只窥视的眼睛。世界之心的回应传来。那是一段破碎的记忆，比玄璃传承中的更加古老：混沌初开时，天玄大陆诞生。大陆有自己的意识，也就是世界之心。它引导着生命的演化，维持着灵气的循环。万年前，域外邪魔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世界，它们垂涎大陆充沛的灵气和生命本源，发动了入侵。战争持续了百年。大陆生灵死伤惨重，世界之心也受了重创。关键时刻，灵狐一族献祭全族，将邪魔暂时击退，并将破损的世界之心封印温养。但邪魔没有放弃。它们留下了“种子”——一种能缓慢侵蚀世界规则的污染源。这种污染源会潜伏在生灵体内，逐渐扭曲他们的心智，让他们成为邪魔的傀儡和坐标。世界之心还传递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种子侵蚀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宿主必须有强烈的负面情绪；第二，宿主必须接触过被深度侵蚀者或邪魔造物；第三，宿主所在的环境必须有足够浓度的“怨念灵气”。而现在的天玄大陆，因为百年战乱和噬魂殿的血祭，怨念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这就是为什么种子传播速度突然加快的原因。，！沈清辞睁开眼，脸色凝重。“主人，世界之心说了什么？”玄璃急切地问。沈清辞将得到的信息简要复述了一遍。夜宸和凌虚子等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凌虚子缓缓道，“要阻止种子扩散，我们不仅要净化被侵蚀者，还要净化整片大陆的怨念灵气？”“理论上是的。”沈清辞点头，“但净化整片大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几乎不可能。”“那怎么办？”花弄影忧心忡忡，“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种子蔓延？”“或许……有个折中的办法。”沈清辞忽然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世界之心告诉我，灵狐一族的‘涅盘圣火’之所以能净化污染，是因为它本质上是‘生命之火’——燃烧生命本身，化作最纯粹的净化之力。”沈清辞的目光投向玄璃，“如果我们能在多个关键地点，同时点燃涅盘圣火的子火，形成一个覆盖大陆的净化网络，虽然不能彻底清除怨念灵气，但至少能抑制种子的传播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玄璃的尾巴垂了下来：“主人，涅盘圣火需要燃烧生命本源。我现在的能力，最多只能点燃三处子火，而且每处只能维持一个月。”“如果加上世界之心的生机之力呢？”沈清辞问，“用生机之力作为燃料，替代部分生命本源。”玄璃思索片刻：“可以延长持续时间，但最多也只能维持三个月。而且，子火的净化范围有限，直径不超过百里。要覆盖大陆主要区域，至少需要……三百处子火。”这个数字让人绝望。就在这时，夜宸忽然开口：“不一定需要完全覆盖。”他走到祭坛边，指向悬浮的世界之心：“世界之心能感知大陆地脉的流动。怨念灵气和普通灵气不同，它更沉重，会沿着地脉低洼处汇聚。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汇聚点，在关键节点布置子火，就能以点带面，形成净化屏障。”这个思路让众人眼前一亮。“地脉汇聚点……”凌虚子抚须，“青云宗的典籍里，倒是有大陆地脉的图谱。虽然不够精确，但大致方位还是有的。”“百花谷也有类似的记载。”花弄影补充。“北漠沙族世代守护绿洲，对地下水流向——也就是水脉——了如指掌。”阿古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祭坛边，“水脉与地脉相通，或许能帮上忙。”沈清辞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团结的力量——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难题，众人合力，或许就能找到出路。“好。”她做出决定，“凌虚前辈，请您联络各势力，收集所有关于地脉、水脉、灵脉的资料。三天内，我们要绘制出大陆怨念灵气的汇聚图谱。”“老朽领命。”“花谷主，麻烦您和孙长老继续研究被侵蚀者的状态，寻找净化或抑制的方法。尤其是那个‘网络’，看看有没有切断连接的可能。”“妾身明白。”“阿古拉祭司，地脉探查需要沙族的秘术，劳烦您协助凌虚前辈。”阿古拉躬身：“定当尽力。”“铁战，营地安全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隔离区，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出。”“放心吧宗主！”铁战拍着胸脯。安排完毕，众人各自离去。祭坛边只剩下沈清辞、夜宸和玄璃。“那你呢？”夜宸看着她，“你给自己安排了什么任务？”沈清辞望向北方——那是靖国公府的方向。“我要回一趟家。”她轻声说，“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夜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关于你母亲？还有你脸上的‘幻颜蛊’？”“嗯。”沈清辞点头，“我脸上的蛊毒，是生母去世前种下的。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想想，也许……她是在保护我。”她看向夜宸：“你还记得吗？在灵狐祖地的记忆碎片里，有提到过，万年前有些人类家族，为了对抗邪魔侵蚀，会在新生儿身上种下特殊的封印或诅咒，以掩盖他们特殊的灵魂特质。”夜宸眼神一凝：“你是说，你母亲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沈清辞摇头，“但我必须去查清楚。如果我的灵魂特质真的对邪魔有特殊吸引力，那我必须知道为什么，以及……如何隐藏。”玄璃跳到她肩上：“主人，我跟你一起去。”“不。”沈清辞摸了摸它的头，“你留在这里，协助夜宸保护世界之心，同时准备点燃子火需要的材料。我最多三天就回来。”夜宸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你也是。”沈清辞看着他，“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冒险。”两人对视一眼，某种无言的承诺在目光中传递。沈清辞转身离开祭坛，朝营地外走去。她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踏上了返回靖国公府的路。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夜宸的眉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印记，又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一次，闪烁持续了一整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等待什么。：（）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