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牧野此刻正端坐在影音室里,被调出的餐厅视频在整面墙宽的家庭影院上直播。苏斓拧着气嘟嘟的小脸,边吃边挑剔的抱怨着。
“我不喜欢鹅肝的酱料,李婶,下次不要放松茸了。”
“是,少夫人。”
“沙拉我喜欢酸甜口味的,不要再放海鲜沙拉了。”
“是,少夫人。”
“李婶……”
“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还是喜欢喝您煲的汤!”苏斓红润的唇角一勾,笑意璀璨。
明明声称自己没胃口的苏斓,最终还是饱餐了一顿,肚子圆圆的上楼准备洗洗就寝。
“啊,对了,李婶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房就好了。”眼看着李婶要跟上来,苏斓连声拒绝了。
洗个澡而已,她根本不用别人帮忙的。况且李婶一把年纪了,睡眠不足对身体的负面影响很大的。
“那……”眼睛瞟了一眼高处闪烁着的绿色指示灯,李婶这才笑着说道,“那少夫人,您好好休息吧。”
“嗯?”苏斓顺着李婶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天花板一角的指示灯。不过此时没有一丝光亮,跟普通的红外线防盗仪差不多。
方才她看李婶一脸紧张的表情,还以为看见什么东西了呢。
原来只是个红外线设备罢了。
严牧野定定地看着屏幕中突然被放大的脸,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清澈的水眸里有着点点朦胧。娇嫩的唇瓣高高撅起,似乎是思考着什么问题。
直到女人的身影从餐厅范围内的视频内消失,严牧野才起身,关掉墙上的视频。
他冷漠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坚定。
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这个孩子……
是他对不起苏斓,是他对不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父亲了。
他的父亲至少给了他生命,而今天,他却亲手剥夺了自己儿子呼吸的权利,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看上一眼的自由。
他还不如严晟那个癫狂到极点的疯子!
洗完澡,苏斓一脸满足地钻进被窝。刚一沾到床,她竟然就有了困意。
这么早睡也不是她的风格啊,强迫着自己瞪大眼睛,苏斓直直盯着落地窗外的海城夜景,萌生的困意瞬间消逝不见。
不知道染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开始手术了?手术过程又顺不顺利,手术之后有没有人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呢?
越想越不放心,苏斓腾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现在已经半夜了,楼下应该没有下人晃悠了吧?
做贼似的甩掉脚下的拖鞋,苏斓悄声的走到一楼。整个严宅都陷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砰——”的一声……
苏斓弓着腰,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一脸苦相地揉着被撞疼的膝盖。
坑爹的家具,严牧野这货在大厅摆这么东西干嘛?显摆他有钱吗?
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的人,总会更容易的发现光明。哪怕是仅有的一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