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崇拜并不让我痛苦,赛欧娜。我痛苦的是永远不被理解。也许……不,我不敢寄希望于你。”
“为什么写那些日记?”
“是一部伊克斯设备记录的。这些日记应该在遥远的未来被人们发现,并引发思考。”
“伊克斯设备?你违反圣战禁令!”
“这里面也是有教训的。这类设备究竟起了什么作用?有了它们,我们不动脑就能干的事变多了。不动脑子干的事——其实非常危险。看看你,在沙漠里走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想到要戴上面罩。”
“你可以提醒我的!”
“那只会增加你的依赖性。”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为什么要我来领导你的鱼言士?”
“你是厄崔迪女人,足智多谋,又能独立思考。你只忠于自己所见的事实。生育你、训练你都是为了让你当领袖——这意味着完全独立。”
大风卷起两人周围的沙尘,她掂量着他的话:“要是我同意,你会救我?”
“不。”
她满以为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听到这个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此时,风渐渐缓下来,露出远至哈巴亚山脊残体的一整片沙丘景观。气温骤降,这股寒冷能像最烈的阳光那样夺去身体水分。雷托的一部分意识探测到这是气候控制系统出现的波动。
“不?”她既迷惑又恼怒。
“我不跟自己必须托付的人做残酷的交易。”
她慢慢摇头,但始终盯着他的脸:“怎么样才能让你救我呢?”
“怎样都不能让我救你。我不会对你做的事,难道你可以对我做吗?相互依赖可不是这样的。”
她的肩膀软塌下来:“既然我不能和你做交易,又不能强迫你……”
“那么你必须另找出路。”
能观察到意识的爆炸式成长,真是妙不可言,他想。赛欧娜的表情暴露了一切。她死死瞪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完全进入他的思想。她被面罩蒙住的声音已经生出了新的力量。
“你会让我知道关于你的一切——甚至包括所有弱点?”
“你会利用我的慷慨来对付我吗?”
晨光刺眼地照在她脸上。“我什么也不承诺!”
“我也不需要。”
“不过要是我开口,你会给我……水的吧?”
“那不光是水。”
她点点头:“我是厄崔迪人。”
鱼言士没有放弃对厄崔迪基因特有的敏锐度的培养。赛欧娜知道香料从哪儿来,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作用。鱼言士学校里的老师从来没让雷托失望过。赛欧娜干粮里添加的少量美琅脂也让她更加敏感。
“我的脸旁有一些卷曲的小皮褶。”他说,“用一根手指轻轻拨弄其中一片,会分泌出几滴富含香料萃取物的**。”
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醒悟。记忆在跟她说话,尽管她还不知道这是记忆。在她之前,一代又一代厄崔迪人不断提高着自身的敏锐度。
虽然干渴至极,但她并没有立即照办。
为了让她安心渡过危机,他讲起弗雷曼孩子常在绿洲边上用棍子挖出沙鲑,刺激它们泌出水分,喝了之后能迅速恢复活力。
“可我是厄崔迪人。”她说。
“这一点《口述史》有如实记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