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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梁县令的梦(第1页)

一清咸丰年间,江南水乡有个乌有县,县城不大,却因一条漕河穿城而过,倒也繁华。县衙坐北朝南,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夏天遮天蔽日,冬天张牙舞爪。县令姓梁,名秉文,三十出头,生得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他是顺天举人出身,捐了个知县,分到这乌有县已经三年。此人做官倒还清廉,断案也算公允,只是有个毛病——爱琢磨,凡事总要问个究竟,县里百姓背地里叫他“梁三问”。这年秋天,漕河水涨,上游冲下来一具浮尸。保甲报上来,梁秉文带了仵作去验。死者是个中年男子,衣着寻常,身上没有伤痕,像是失足落水。仵作验了半天,说是溺亡无误。梁秉文蹲在尸体旁边看了半晌,忽然问:“他手里攥着什么?”衙役掰开死者的手,掌心果然有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是片烧焦的纸角,上面还剩半个字,墨迹已经洇得看不清了。“烧纸?”梁秉文皱眉,“落水的人,手里捏着烧过的纸?”仵作说:“许是河边的纸灰,顺水漂过来,他死前胡乱抓到的。”梁秉文没再问,让保甲认领了尸体,发付掩埋。这事本就这么过去了。可当天夜里,梁秉文却做了个梦。二梦里他还在县衙后堂,案上堆着公文,烛火忽明忽暗。忽然门外进来一个人,穿着黑布长衫,头戴方巾,像是旧时的教书先生。那人朝他拱手:“梁大人,别来无恙?”梁秉文定睛一看,竟是三年前在顺天赶考时结识的一位举子,姓周,名怀安,河南人。两人曾在同一家客栈落脚,秉烛夜谈过几回。后来听说周怀安落第,回乡去了,再没消息。“周兄?”梁秉文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周怀安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如今不在人间了。”梁秉文一惊,后背汗毛竖起。周怀安摆摆手:“大人莫怕。我今日来,是奉了差事,请大人走一趟。”“什么差事?”“大人去了便知。”话音未落,梁秉文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座衙门前面。这衙门比他那个县衙大了十倍不止,青石台阶,黑漆大门,门楣上却没有匾额。两盏白纸灯笼悬着,灯火幽幽的,照得门前一对石狮子面目狰狞。周怀安在前引路,梁秉文跟着他进了大门,穿过甬道,两边站着的差役都穿着皂衣,脸色青白,一动不动,像泥塑的。到了二堂,周怀安请他稍候,自己进去禀报。片刻出来,说:“大人请。”梁秉文进了二堂,只见正中一张公案,案后坐着一个穿红袍的官员,方面大耳,胡须浓密,手里捧着一本簿子在看。两旁站着几个书吏,都在伏案抄写,纸页翻动,沙沙作响。红袍官抬起头,打量了梁秉文一眼,点了点头:“梁知县来了。请坐。”梁秉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红袍官把那簿子合上,递给身旁的书吏,说:“今日请梁知县来,是有一桩公案,想请你做个见证。”“什么公案?”红袍官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此人告你断案不公,害他枉死。”梁秉文扭头一看,那人的脸,正是白日里河边的浮尸。三梁秉文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说:“这从何说起?今日验尸,仵作说是溺亡,本官并未冤枉他。”那浮尸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脸悲愤:“大人,我不是溺亡,是被人害死的!”梁秉文问:“何人害你?”浮尸说:“是我妻弟。他贪图我家房产,趁我夜里去河边收渔网,从背后推我下水。我挣扎时抓到他衣襟,撕下一块布来,那布就在他家里藏着!”梁秉文皱眉:“你白日为何不说?”浮尸哭道:“我白日里魂不守舍,说不出话来。到了这阴司,才把冤情诉清。”红袍官在一旁开口:“梁知县,你验尸时,可曾见他手里那片烧焦的纸?”梁秉文点头:“见了。”“那不是河边的纸灰,是他生前求的护身符。他信一个野庙里的五通神,每月十五去烧香,求了一道符贴身藏着。落水时符纸浸湿,被他抓破,只剩一角。”梁秉文心里一沉。白日验尸,他只顾着看有没有外伤,却没细想那纸灰的来历。若真是护身符,那这人信五通神,便是入了邪祀,按大清律,该枷号示众的。可如今人死了,这罪名倒不重要了,要紧的是他说的冤情。他问那浮尸:“你妻弟叫什么?住在哪里?”浮尸说了名姓住址,正是城外刘家村的村民,叫刘二。红袍官摆摆手,浮尸被带了下去。他对梁秉文说:“梁知县,这人命案,本该由你阳间断。但如今他先告到了阴司,按规矩,我们得查一查。请你来,一是做个见证,二是想问你一句——你验尸时,可曾发现什么疑点?”,!梁秉文回想白日的情形,摇头道:“当时只道是寻常溺亡,未曾细究。”红袍官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了。你断案虽勤,却失于粗疏。这一条人命,你是有过失的。”梁秉文心里不服,正要辩解,红袍官摆摆手,示意他别急。“我且问你,你到任三年,断过多少案子?”梁秉文想了想:“大小案件,总有百余起。”“可有冤屈?”“本官自问,问心无愧。”红袍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书吏,说:“你把梁知县的功过簿拿来。”四书吏捧过一个青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本簿子,封面写着“梁秉文”三个字,字迹朱红,像是血写的。红袍官翻开簿子,一页页看过去,嘴里念着:“咸丰二年三月,断刘姓争产案,查明实情,判归原主,公。记功一笔。”“咸丰二年六月,断张王氏被殴案,误信保甲之言,未究真凶,过。记过一笔。”梁秉文听得心头一跳。张王氏被殴案,是他上任头一年的事。那妇人被丈夫打了,告到县衙,保甲说那妇人素日泼辣,定是惹恼了丈夫才挨打。他便判了丈夫罚几板子了事。后来听说那妇人回了娘家,再没消息。他当时没多想,如今才知道,这竟是一桩过。红袍官继续念:“咸丰三年正月,断赵寡妇窃牛案,查明牛系走失,还其清白,公。记功一笔。”“咸丰三年七月,断李姓斗殴案,各打五十大板,未究起因,过。记过一笔。”梁秉文额上沁出汗来。红袍官念完,合上簿子,看着他说:“梁知县,你可知你这三年,功过相抵,还剩什么?”梁秉文摇头。红袍官说:“还剩十年阳寿。”梁秉文心里一沉。他今年三十三,原以为自己身强体健,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如今只剩十年?红袍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莫要不服。你断案虽勤,却常凭经验揣度,不求甚解。那些被你疏忽的细节,积少成多,便折了你的寿数。今日这浮尸案,若你当时多问一句,多看两眼,或许就能发现破绽。可惜你没有。”梁秉文沉默半晌,问:“那这案子,阴司如何判?”红袍官说:“既已告到我这里,自然由我审。那刘二谋财害命,按律当入油锅,转世为猪,任人宰割三辈子。至于你——”他顿了顿,说:“你虽有过失,却非有意。且你平日为官清廉,不曾贪赃枉法,这三年积下的功德,也够抵消这一桩过失了。只是那折去的寿数,补不回来。”梁秉文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明断。”红袍官摆摆手:“不必谢我。你回去吧,好自为之。”周怀安又上来,引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梁秉文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周兄,你在这里做什么?”周怀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落寞:“我落第后回乡,路上染病死了。因生前做过几年教书先生,写得一手好字,便被分到阴司当了个书吏。”梁秉文叹了口气,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周怀安说:“大人不必挂怀。我在阴司,倒也清闲。只是有一事想托付大人。”“何事?”“我有个儿子,今年才七岁,寄养在河南老家我兄长处。我那兄长日子也艰难,怕是养不起他。大人若方便,可否托人带些银两去,算是我这做父亲的,最后尽一点心。”梁秉文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办。”周怀安深深一揖,身影渐渐淡去。五梁秉文再睁眼,已经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日头照进来,晃得他眼睛疼。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梦里的情形历历在目,那红袍官念的功过簿,那浮尸的哭诉,周怀安的托付,都像真的一样。他叫来贴身的长随,问:“昨日那浮尸的案子,保甲报上来的姓名住处,你可还记得?”长随说:“记得。是城外刘家村的,叫刘大的那个。”梁秉文说:“你去一趟刘家村,悄悄打听打听,那刘大有没有一个妻弟,叫刘二的。”长随领命去了。下午回来禀报:“老爷,打听到了。刘大确实有个妻弟叫刘二,就住在隔壁。刘大死后,刘二搬进了他家,说是帮姐姐照看房子。”梁秉文心里一沉。他又问:“刘大的死,村里人怎么说?”长随说:“都说是失足落水。不过有个老妇人跟小的多说了几句,说刘二这几年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赌债,忽然就还清了,也不知哪来的钱。”梁秉文不再问了。他当即带了几个衙役,亲自去刘家村,把刘二拘到县衙。一审,刘二起初抵赖。梁秉文让人搜他的家,果然在床底下搜出一件褂子,衣襟上撕了一块,跟刘大手里那片布角对上。刘二这才招了。他确实是为了刘大的房产,趁夜里刘大去河边收渔网,从背后推他下水。刘大挣扎时抓住他衣襟,撕下一块,他当时没在意,回家才发现褂子破了,随手塞在床底下。,!案子审结,刘二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六这案子了结后,梁秉文托人去河南打听周怀安的后人。打听到了,周怀安确实有个儿子,寄养在他兄长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梁秉文让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又写了封信,托人带去。做完这些,他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可那梦里的情形,总也忘不掉。他想起红袍官念的那些过,桩桩件件,都是他平日疏忽的。他以为的勤政,其实只是浮在表面;他以为的明察,其实只是自以为是。从那天起,梁秉文像是换了个人。再断案时,他不再凭经验揣度,也不再只听保甲一面之词。凡有案件,必定亲自去现场查看,问原告,问被告,问邻居,问保甲,问一切能问的人。有时一个案子要问上十几遍,衙役们叫苦不迭,背地里说他“梁三问”变成了“梁十问”。可老百姓却拍手称快。渐渐地,乌有县有了民谣:“梁知县,问十遍,问得清楚判得明,冤枉从此不再见。”咸丰五年,邻县发生一桩大案。一个富户被杀,凶手逃逸,三年未获。臬司衙门调梁秉文去协办,他去了半个月,把那案子查得水落石出,凶手缉拿归案。臬司大人赏识他,保举他升了知府。离任那天,乌有县的百姓扶老携幼,送到城外。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袖子,哭着说:“梁大人,你走了,我们再有冤屈,找谁去问啊?”梁秉文也红了眼眶,说:“大娘放心,新来的知县是个好官,你们有事,只管去问他。”七梁秉文做知府做了五年,政声很好。咸丰十年,他四十三岁那年秋天,忽然生了一场病。病势来得急,几天工夫,人就不行了。病榻上,他昏昏沉沉,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到了那座阴司衙门,还是那青石台阶,黑漆大门,白纸灯笼。周怀安在门口等他,还是那身黑布长衫,面容却比几年前年轻了些。“周兄,你……”周怀安笑着说:“大人莫惊。我来接你。你那十年阳寿,已经尽了。”梁秉文心里一松,倒也没什么惧怕。他跟着周怀安进去,又见了那红袍官。红袍官还是坐在公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本簿子。见他进来,放下簿子,说:“梁秉文,你这些年,功过簿上又添了不少。想不想看看?”梁秉文说:“愿闻其详。”红袍官翻开簿子,念道:“咸丰三年九月,审刘二谋财害命案,明察秋毫,冤屈得申,记大功一笔。”“咸丰四年四月,审王老六侵占田产案,亲赴现场,查明实情,记功一笔。”“咸丰五年六月,协办邻县富户被杀案,缉获真凶,记大功一笔。”他念了许久,才合上簿子,看着梁秉文,说:“你这些年,功大于过。原本折去的十年寿数,已经补回来了。”梁秉文一愣:“补回来了?”红袍官点点头:“非但补回来了,还多出十年。你可愿意留在阴司,做个判官?”梁秉文想了想,说:“我这一生,断案无数,深知其中甘苦。若能在阴司继续审案,倒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我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可否容我回去交代一声?”红袍官笑了:“这个自然。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派人去接你。”八梁秉文醒过来时,床边围着老母、妻子、儿女,都在哭。他让人扶他坐起来,把梦里的事说了。家人起初不信,可他说得活灵活现,连阴司衙门的模样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又说了周怀安和红袍官的事,家人这才信了。他说:“我这一去,是去做判官,不是什么坏事。你们不必悲伤。只是我走后,你们要记得,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那些疏忽的细节,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积少成多,便是功,便是过。”家人含泪应了。三天后,梁秉文沐浴更衣,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安然而逝。据说他咽气的时候,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风里有细细的铃声,像是马车远去的声音。九后来,乌有县的老百姓给梁秉文立了一座祠堂,供奉他的牌位,称他为“梁公”。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去上香,求他保佑断案公正,不冤枉好人。有个老秀才,在祠堂里题了一副对联:上联:问十遍问百遍问得清楚方下笔下联:断一案断千案断得明白始心安横批:三问之后据说,后来乌有县但凡有断不清的案子,知县就去梁公祠里上香,在梁秉文的牌位前把案情说一遍。有时候说着说着,忽然就有了头绪,回去一审,果然审明白了。有人说,那是梁秉文在阴司做了判官,还惦记着阳间的百姓,悄悄帮他们指点迷津呢。也有人说,什么阴司判官,不过是梁知县生前太认真,死后老百姓还念着他,编出来的故事罢了。可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乌有县的县衙门口,多了一句话,是梁秉文生前常说的:“多问一句,不亏。”:()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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