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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渤海湾卖蒜老头(第1页)

一民国十九年,天津卫小站镇北有个刘庄,庄上人都靠打鱼种地为生。那年夏天热得出奇,蛤蟆坑的芦苇都蔫了半截,可庄西头的老槐树下,天天有个卖蒜的老头儿摆摊。这老头儿姓什么,没人说得清。六十来岁模样,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截麻秆儿似的小腿。他就蹲在那儿,跟前放俩柳条筐,一筐装蒜,一筐闲着,拿块蓝布盖着。“卖蒜嘞——小站独头蒜,辣得窜天!”老头儿吆喝起来有气无力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庄上人都管他叫“蔫老儿”。这蔫老儿的蒜倒是好蒜,个个瓷实,剥开皮儿,里头紫莹莹的,咬一口辣得人直蹦高。可怪就怪在,他这蒜只论个儿卖,不要钱,要东西换。“拿啥换都行,破鞋烂袜子、剩饭剩菜、破碗豁碟子,只要是活物用过的东西,都中。”蔫老儿这么说。有人拿双露了脚趾头的布鞋换头蒜,蔫老儿接过来,翻来覆去瞅半天,往鼻子上闻闻,往怀里一揣,也不嫌臭。有人拿块发了霉的窝头换,他也收,揣怀里时还咧嘴笑笑,露出几颗黄牙。“这老小子八成是收破烂儿的,改行卖蒜了。”刘二嘎子跟他媳妇嚼舌根。刘二嘎子是庄上有名的混不吝,仗着胳膊粗力气大,在码头上扛活儿,回村就横着走。他媳妇在镇上给人洗衣裳,两口子住村东头三间土坯房,日子过得紧巴,可刘二嘎子脾气不小,看谁不顺眼就想揍两下。这天刘二嘎子从码头回来,喝了两碗酒,晃晃悠悠往家走。路过老槐树,瞧见蔫老儿蹲在那儿,跟前围着几个小孩儿。小孩儿们拿蚂蚱换蒜,蔫老儿眯着眼,一人给一头,还摸着小孩儿脑袋念叨:“好孩子,好孩子。”刘二嘎子上前踢了踢柳条筐:“老东西,你这蒜啥价?”蔫老儿抬头看他一眼,眼珠子浑浊得跟死鱼似的,慢悠悠说:“不卖钱,拿东西换。”“换?老子拿拳头跟你换!”刘二嘎子伸手就往筐里抓。蔫老儿也不拦,由他抓。刘二嘎子抓起一头蒜,咬一口,辣得直咧嘴,把蒜往地上一摔:“啥破玩意儿,还不如我家地里种的!”蔫老儿捡起那半头蒜,吹吹土,又放回筐里,嘴里嘟囔:“可惜了,可惜了。”刘二嘎子看他那窝囊样,更来劲了,一脚踢翻柳条筐,大蒜滚了一地。蔫老儿也不恼,趴在地上一颗颗捡,几个小孩儿帮着捡,蔫老儿冲小孩儿们笑笑,一人又给了一头。“一筐烂蒜,捡你娘的捡!”刘二嘎子骂骂咧咧走了。蔫老儿捡完蒜,重新码好,盖上蓝布,眯着眼打盹儿。太阳落山时,他挑起筐,慢慢悠悠往村外走,走到蛤蟆坑边上,一拐弯,没影了。二蛤蟆坑那地方邪性。说是坑,其实是一片烂泥塘,长满了芦苇和蒲草,夏天蛤蟆叫起来跟打鼓似的。老辈人讲,这坑底下通着海,坑里有条老泥鳅,修行了少说三百年,都快成龙了。逢阴天下雨,有人看见过坑里冒红光,那是老泥鳅在吐珠子。庄上人都不敢往坑里去,打鱼也只在边上转转。唯独蔫老儿,天天从坑边那条道走,挑着俩筐,晃晃悠悠,从没出过事。刘二嘎子踢翻蒜筐的第三天,他媳妇病了。起先只是头疼,后来浑身发烫,说胡话。刘二嘎子请了镇上的郎中来,号了脉,开了药,吃了三副,不见好。又请了跳大神的,大神婆子进院转一圈,脸色煞白,转身就走,连钱都没要。“你媳妇这病我看不了,”大神婆子说,“你得罪谁了?”刘二嘎子琢磨半天,想不起来得罪过谁。他得罪的人多了,码头上那些扛活的,庄上那些被他骂过的,都算上,能排一长溜。媳妇病到第七天,眼瞅着进气少出气多。刘二嘎子急了,跑到村头土地庙去磕头,许愿烧香,磕得脑门子流血,土地爷也不搭理他。这天晚上,刘二嘎子守在媳妇床前,困得直点头。迷迷糊糊间,听见窗外有动静,像是有人拿指甲刮窗户纸。他激灵一下醒了,推开门一看,院子里空荡荡,月光白花花地照在地上,啥也没有。再一回身,媳妇不见了。刘二嘎子脑袋嗡的一下,拎起门闩就往外跑。跑到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追。正发愣,瞧见村西头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一明一暗的,像是在抽烟袋锅。刘二嘎子跑过去,一看,是蔫老儿。蔫老儿蹲在那儿,跟前还是俩柳条筐,筐上盖着蓝布。他叼着根尺把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火星子在黑夜里一闪一闪,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老头儿,看见有人从这儿过没有?”刘二嘎子喘着气问。蔫老儿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烟袋锅往蛤蟆坑方向一指。刘二嘎子撒腿就跑。跑出几十步,回头一看,老槐树下空空荡荡,蔫老儿连人带筐,都没了影儿。,!三蛤蟆坑边上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里头说话。刘二嘎子站在坑边,腿肚子直转筋。月亮被云遮住了,坑里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见。可他能听见,坑中央有水声,咕嘟咕嘟的,跟开锅似的。“媳妇——!”刘二嘎子扯着嗓子喊。没人应。他硬着头皮往里走,烂泥没过脚脖子,拔出来费老劲了。走不多远,看见前头有亮光,绿莹莹的,一闪一闪。他猫着腰凑过去,拨开芦苇一看,头皮都炸了。坑中央有块露出水面的泥滩,泥滩上蹲着个人,正是他媳妇。可那姿势不对——跟蛤蟆似的蹲着,两条胳膊撑着地,脑袋一鼓一鼓的,喉咙里发出咕呱咕呱的叫声。她周围趴着一圈蛤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少说几百只。那些蛤蟆也跟她一样,脑袋一鼓一鼓的,像是在一块儿练什么功。刘二嘎子腿一软,跪在泥里。泥滩上那些蛤蟆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几百双鼓突突的蛤蟆眼,齐刷刷盯着他。刘二嘎子媳妇也转过头,脸上木呆呆的,眼珠子却转得飞快,左三圈右三圈,跟抽风似的。“救……救我……”她嘴里发出人声,可喉咙里还带着咕呱的尾音。刘二嘎子想爬起来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嗓子眼像被掐住了。这时,芦苇丛里有人咳嗽一声。蔫老儿挑着筐出来了。他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踩着烂泥跟踩在石板路上一样,鞋上连点泥点子都不沾。走到坑边,把俩柳条筐放下,掀开那块蓝布。刘二嘎子这才看清,那筐里装的哪是大蒜,分明是一颗颗圆滚滚、白生生的东西,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荧光。蔫老儿伸手抓起一把,往泥滩上一撒。那些东西落进蛤蟆堆里,蛤蟆们跟见了鬼似的,四散奔逃。有的跳进水里,有的钻入泥中,逃得慢的,被那东西砸中,登时翻白肚皮,蹬几下腿,不动了。刘二嘎子媳妇趴在那儿,浑身哆嗦,嘴里咕呱咕呱叫个不停。蔫老儿走过去,弯腰把她扶起来。说来也怪,他那只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手往她后脖颈子上一搭,她就不哆嗦了,眼神也慢慢清明起来。“回吧。”蔫老儿说。他扶着刘二嘎子媳妇往回走,经过刘二嘎子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看跪在泥里的他,摇摇头,叹口气。刘二嘎子想说什么,嘴张不开。想爬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蔫老儿扶着他媳妇,一步步走出芦苇丛,走出蛤蟆坑,消失在黑暗里。等他能动弹了,跌跌撞撞跑回家,媳妇已经躺在床上了,睡得正香。蔫老儿不知去向。第二天,媳妇醒了,问啥都不知道,就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水里漂,好多蛤蟆围着她唱歌。四刘二嘎子这回算是服了。他提溜着两瓶烧酒,一条烟,去老槐树下找蔫老儿。等了一天,没人。等了两天,没人。等了三天,还是没人。蔫老儿再也没在刘庄出现过。后来有人传,说在塘沽那边见过他,还是挑着俩筐,还是卖蒜。又有人说在汉沽见过他,蹲在盐滩边上抽烟袋。还有人说,有一回出海打鱼,碰上大风浪,船快翻了,看见个老头儿挑着筐站在浪尖上,冲他们摆摆手,风浪就停了。等船靠了岸,筐里多了几头蒜,紫莹莹的,辣得窜天。刘二嘎子把蔫老儿的事跟他娘说了。他娘七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听完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那老槐树底下,解放前有个卖蒜的,我小时候还拿蚂蚱换过他的蒜。后来日本人来了,他就没了。算起来,要是活着,得一百好几了!”刘二嘎子愣了:“那……那我看的是谁?”他娘压低声音:“蛤蟆坑里那条老泥鳅,听说修行的时候,有个巡海的夜叉常来看它。夜叉长得啥样?就是干巴老头儿模样。后来老泥鳅让人惊着了,修行没成,夜叉也就不来了。你碰上的,八成是那个夜叉。”“夜叉?那不是恶鬼吗?”“啥恶鬼!”他娘啐了一口,“人家是龙宫当差的!专管海河湖泊,巡查水族修行。心善着呢,见不得人受欺负。你那天踢翻他的蒜筐,他就让你媳妇中了蛤蟆祟,给你个教训。可也没真要她的命,又给救回来了。这不比你这混账玩意儿强?”刘二嘎子摸摸脑袋,不吭声了。从那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不横着走了,也不骂人了,见谁都客客气气。码头上扛活,别人歇着他帮着干,别人吃饭他给看着货。回村路上碰见要饭的,多少给俩子儿。有人问他:“二嘎子,咋改性了?”他咧嘴笑笑:“怕再碰上卖蒜的。”五又过了些年,刘二嘎子老了,成了刘老嘎。他孙子七八岁,正是招猫逗狗的年纪。这天傍晚,孙子从外头跑回来,手里举着个东西:“爷爷你看!我在老槐树底下捡的!”刘老嘎接过来一看,是一头蒜。紫莹莹的,瓷瓷实实,比普通蒜大一圈。他心里咯噔一下,问孙子:“你拿啥换的?”孙子眨眨眼:“换?没人跟我要东西啊。就扔在地上,我看挺好,就捡回来了。”刘老嘎捧着那头蒜,翻来覆去地看。蒜皮上隐约有个纹路,像条小鱼,又像个弯弯的月亮。他把蒜放在窗台上,冲着蛤蟆坑方向,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蛤蟆坑的水面上,站着个干巴老头儿,还是那件灰布褂子,还是那根旱烟袋。老头儿冲他点点头,一转身,走进了月亮地里。月光白花花地照着他,走着走着,人没了,只剩两个柳条筐,在芦苇丛边上,一颠一颠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挑着,慢慢走远。第二天一早,刘老嘎起来,窗台上的蒜不见了。他孙子说,夜里听见外头有动静,趴窗户一看,一只大白蛤蟆跳到窗台上,把那头蒜叼走了,跳进草丛里,没影了。刘老嘎抽着烟袋锅,眯着眼,瞅着蛤蟆坑方向,吧嗒吧嗒抽了半天。“这老小子,”他自言自语,“还收破烂儿呢。”:()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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